六月的风裹着湿热的潮气，吹得操场边的梧桐叶哗啦作响，但临江市第三中学的操场上，没有一个人觉得热。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块通体漆黑的觉醒石碑。
碑面上流动着幽蓝色的数据光纹，像活物一样蠕动。这是三年前"神陨数据潮"席卷全球后，国家集全力研发出的唯一能检测人体序列基因的仪器。今天是高三学生集体觉醒的日子，整个操场上乌泱泱挤了三百多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防晒霜的香气，还有压抑不住的紧张。
"下一个，陈凡！"
教导主任拿着名单喊了一声，声音在广播里被放大，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声。
人群里立刻响起几道压低的嗤笑。
"陈凡？就是那个被沈梦瑶甩了的废物？"
"他奶奶瘫在床上好几年了吧？听说他家连第二支觉醒营养液都买不起，就一支基础剂，能觉醒出什么好天赋？"
"人穷志短呗，梦瑶姐觉醒出B级冰霜之心那天，我亲眼看见他把婚约书撕了，手都在抖。"
陈凡站在队列里，低着头。他听见了所有议论，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四道浅浅的白印。昨天他刚去医院交了奶奶这个月的护理费，卡里余额只剩下两位数。他知道这些人说得没错——他确实什么都拿不出来。
但他还是抬起头，一步步走上台。
教导主任把一支透明的觉醒营养液递给他："喝了，把手按在石碑上。"
陈凡一饮而尽。液体冰冷，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吞了一口碎玻璃。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掌按在石碑表面。
石碑安静了两秒。
然后——金光冲天而起！
那光芒粗壮得不像话，比三分钟前全班第一名赵天豪觉醒时的A级光柱还要亮三倍！整个操场鸦雀无声，连教导主任的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SSS级？！不可能！"
"陈凡？？那个陈凡？！"
金光持续了整整五秒。陈凡的心脏狂跳，他甚至能看到石碑底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然后，像是被人拔了电源。
"啪"的一声轻响，石碑屏幕猛地黑屏，乱码疯狂跳动了几行，最后吐出一行冰冷的文字：
【序列基因检测完毕。】
【等级：F级（凡体）。】
【天赋：数据眼——可观察非生命体的表面材质与大致耐久度。】
【评价：建议从事建筑质检、古玩鉴定等辅助类工作。】
死寂。
然后是更猛烈的爆笑。
"哈哈哈建筑质检！古玩鉴定！这不就是菜市场鉴宝大爷吗！"
"我就说嘛，金光怎么可能是他的，肯定是石碑出故障了！"
"F级啊兄弟们，咱们学校历史最低纪录！"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教导主任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下台。他转身走下台阶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侧面——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从小到大都没改过。
散场时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像躲瘟神。
但他走到操场边缘的时候，沈梦瑶拦住了他。
她今天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漂亮得像从画报上走下来的。她身后的几个跟班捂嘴笑着，其中就有赵天豪——那个觉醒出A级雷霆战体的校霸，此时正抱着胳膊靠在单杠上，一脸看戏的表情。
沈梦瑶看着陈凡，犹豫了两秒，然后开口："陈凡，婚约的事……我已经跟爷爷说清楚了。"
她说得很慢，像在背台词："你……好好照顾奶奶吧，以后……我们别再联系了。你家那台旧冰箱，制冷剂漏了半年了，回头找人修修。别冻着药。"
然后她别过脸走了。她后面跟班们"啧啧"了几声，赵天豪轻蔑地"嘁"了一声，朝陈凡竖起一根拇指往下一翻。
陈凡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他的拳头在口袋里攥紧，又松开。就在刚才石碑乱码的那一瞬间，他恍惚看到面板最底下有一行灰字闪了不到0.1秒，像被刻意隐藏的注释：
【检测到隐藏序列……重新编译中……1%……】
他没看错。那不是错觉。
他加快了脚步。奶奶还在等他回去熬药。
穿过城南的老旧居民区时，天已经擦黑了。临江市虽然是安全区，但城郊偶尔会有变异兽从裂缝里漏进来。陈凡拐进一条窄巷，巷子里飘着垃圾和剩饭的酸臭味，他捂住鼻子刚走了两步——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废弃的仓库里炸开。紧接着，一头两米多高的灰色巨犬撞破铁皮门冲了出来！它浑身覆盖着粗糙的骨刺，眼睛血红，口水顺着獠牙滴在地上，冒出滋滋的白烟。
变异铁齿犬，D级兽潮单位。足以屠杀一队普通人。
它盯上了陈凡。
陈凡转身就跑，但巷子太窄，他只跑出三步就被一块翘起的地砖绊倒，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巨犬扑了过来。腥臭的嘴张开的瞬间，陈凡的双眼一阵剧痛——眼前的世界骤然碎裂成绿色的数据流！
【扫描完成。目标：变异铁齿犬。等级：D级。】
【携带技能碎片：爪击（白），撕咬（白）。】
【检测到环境中游离能量碎片：火花（白）x1。】
同时，面板上那行灰色小字猛地亮了起来：
【序列熔炉：激活条件满足（致命威胁）。】
【是否将"爪击"与"火花"投入熔炉？是/否。】
陈凡根本来不及想，"是——！"他在心里吼出来。
下一瞬，胸口滚烫，像被人塞进了一颗烧红的煤球。那两片白色碎片被强行揉捏、挤压、碰撞——
【合成成功！】
【获得：蓝色稀有技能——烈焰撕裂！】
一道火焰缠绕的爪影从陈凡右掌炸裂而出！
"轰！！"
那只D级变异铁齿犬的头颅像被陨石砸中的泥塑，整个碎裂。焦黑的尸体砸在巷子地面，震得积水坑溅起一片泥点。陈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膝盖上的血混着泥水往下淌。
面板刷新：
【击杀D级变异兽，吸收序列能量。】
【等级提升：F级
→
E级（兵阶）。】
【当前天赋：数据眼（F级）/
序列熔炉（？？？）。】
【伪装模式已自动开启：外界检测仍显示为F级。】
陈凡看着自己燃烧着火焰余烬的右手，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手在抖。但他嘴角，第一次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