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方碑降临后的第三天下午，陈凡跟着白鹭穿过三道军事封锁线。
白鹭今天换了一身黑色作训服，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右手夹着一块电子平板，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方碑周围的能量辐射图谱。她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会儿到了现场，你站我后面，别乱看，别乱摸。"白鹭头也不回地说，"里面任何一个S级大佬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陈凡跟在后面，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北风裹着沙砾从空旷的街道上灌过来，打在脸上生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电线烧焦了，又混着柏油路面被暴晒过的刺鼻气息。他抽了抽鼻子，把半张脸缩进领子里。
前方的路越来越宽，建筑物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推平的临时军事广场。广场中央的天穹方碑已经凝实了三分之二，巨大的金色碑身斜插进云层，底部离地大约二十米，悬在半空中。阳光照在碑面上，反射出一种类似黄铜但更深的暖金色。从陈凡的角度看过去，碑面光滑得不像石材，像被什么人用砂纸打磨了无数遍，上面隐隐浮动着细密的纹路，凑近了才能看清是一条条流动的光路。
方碑底下围满了人。
军方序列师穿着深灰色的制式战甲，站成两排警戒线。世家子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衣饰华贵，胸口别着族徽。还有几个穿着斗篷的老者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众人，浑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序列气浪里，看不清面容，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
陈凡偷偷打开【数据眼】。
【目标：序列战甲兵，等级B级，天赋硬化皮肤。】
【目标：世家子弟，等级A级，天赋风刃。】
【目标：未知，等级SS级，天赋？？？（数据眼等级不足，无法解析）】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白鹭带着他在人群外围找了个位置站定。她捅了捅他胳膊肘："别愣着。看到前面那层光膜没有？"
陈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方碑底部二十米外，有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膜，像肥皂泡一样颤动。一个S级的军方强者正在用拳头轰击那层膜，拳头上裹着岩石般的硬化层，一拳砸下去——光膜只是往里凹陷了一下，然后像弹弓一样把那股力量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震得那强者踉跄后退了三步。
"秩序屏障。"白鹭压低声音，"全世界所有S级以上强者的序列都属于'秩序侧'，跟这层屏障同源，所以打不开。只有'混沌侧'的序列频率能跟它共鸣，但混沌侧序列已经至少三千年没在蓝星上出现过了。"
陈凡点了点头。他没说话，但左手拇指无意识地在食指侧面来回摩挲。
他在等一个机会。
方碑的顶部忽然亮了一下，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碑顶扩散开来，扫过整片广场。所有人本能地后仰了一下，但波纹并没有杀伤力，它只是掠过众人头顶，像一阵温暖的风。
而这道波纹掠过陈凡身体的瞬间，他体内的【序列熔炉】猛地一跳！
【检测到方碑逸散能量：混沌序列碎片（紫）x1。】
【当前背包：杂项碎片（白）x11，绿x4，蓝x2。】
来了。陈凡屏住呼吸，悄悄把【混沌密钥】的合成分步进行——他没有一次性投入所有材料，而是分批投入、分批合成，以免能量波动太大被人察觉。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双手藏在鞋面旁边，掌心的熔炉图腾发光。
【投入：泥土碎片（白）+
玻璃碎屑（白）+
金属锈（白）。】
【合成中……成功！获得：基础载体（白）。】
【投入：基础载体（白）+
方碑能量残余（紫）。】
【合成中……成功概率35%……触发越阶亲和……概率提升至70%……成功！】
【获得：混沌密钥（SSS级·一次性）。】
一枚跳动着金色与黑色交织光芒的钥匙在陈凡掌心凝成，大小像一颗核桃，触感温热，像刚被人攥热了的鹅卵石。他迅速攥紧拳头，把钥匙收进系统背包。
呼。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方碑底部的秩序屏障忽然发出"嗡"的一声长鸣——那层金色光膜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捅了一下，剧烈波动了两下，然后从正中裂开一道细缝！
"开了！"
"屏障裂了！"
全场骚动。军方指挥官第一个反应过来："第一梯队，进！"
几十名战甲兵鱼贯涌入裂缝。世家子弟也不甘落后，身影闪动间纷纷挤入。
白鹭一把抓住陈凡的手腕："走！"她的手掌干燥、温热，力气大得不像个女人，直接把陈凡拽进了裂缝里。两人紧跟在人群末端，在裂缝重新闭合前的那一秒挤了进去。
方碑内部一片灰暗。
陈凡踏进去的瞬间，脚下踩到的地面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既不像石材也不像金属，更像是踩在一块被无数人磨光了的老木地板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弹性。空气中没有风，但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裸露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闻到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道，像打开了一本压在箱底二十年的旧书。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灰色空间，地面散落着倒塌的石柱和金属残骸，穹顶高得看不清界限，几团微弱的光球悬浮在半空，像萤火虫一样慢悠悠地飘。整体氛围像一座沉睡了上万年的教堂废墟，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
【数据眼自动启动：检测到大量可吸收序列碎片！】
【白色碎片：112枚，绿色碎片：34枚，蓝色碎片：8枚，紫色碎片：2枚。】
陈凡差点没憋住笑。整个方碑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免费材料仓库！
但他还没迈出第二步，前方的灰色雾气里就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地面在震，五米高的石像鬼统领从雾中踏出。它全身由深灰色岩石构成，表面覆盖着发光的古符文，右拳轰然砸下！
"轰！"
两名冲在最前面的B级战甲兵被一拳轰飞，撞在石柱上，战甲表面凹陷进去一大块，其中一人喷出一口血，软软地滑到地上。
【目标：方碑守卫者·石像鬼统领，等级A级。天赋岩石之躯（紫），技能重锤（蓝），地震波（蓝）。】
"后退！结防御阵型！"军方队长嘶吼。
人群后撤的混乱中，陈凡蹲在一根半截石柱后面。他的【数据眼】扫描到了石像鬼脚下散落的几块碎石板——
【远古符文碎片（绿）x3。】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白鹭。白鹭正张开双翼准备掩护撤退，风翼扇动间卷起大量灰尘——
【检测到风系碎片（蓝）x1。】
够了。陈凡把远古符文碎片和风系碎片投入熔炉，还加了两块火焰碎片，咬牙按下合成。
【合成中……合成概率65%……成功！】
【获得：紫色稀有技能——暴风刻印！】
他抬手，一枚旋转的风火符文从掌心飞出，精准命中石像鬼的右膝盖！
"嗤——！"
符文像烙铁一样嵌入岩石关节，然后炸开一道风火旋涡，硬生生把那坚不可摧的石膝绞碎了一大半。石像鬼发出一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嘶吼，右膝碎裂，单膝跪地。
全场所有人猛地回头。
陈凡还蹲在石柱后面，手里捏着一块小石子，一脸无辜地朝大家晃了晃："我……随便扔了个东西。"
白鹭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她反应极快，风翼一振就冲了上去："跟我上！"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涌上。
陈凡趁乱混入人群中，弯腰从石像鬼碎裂的膝盖旁边捡起一块淡金色的碎片。
【获得：原始代码碎片（紫）x1。】
他把它塞进口袋，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