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鬼统领在围攻下轰然坍塌，碎石滚了一地。但方碑内部的空间开始震颤，更多的石像鬼从雾中显现——五六头起步，而且个头更大。军方队长脸色铁青："撤！全部撤出去！"
众人狼狈地退出方碑。那道裂缝在他们全部脱出后迅速闭合，重新凝实成完整的光膜，甚至比之前看起来更厚了。
外面，几个SS级的老者围在一起低声交谈。其中一个须发皆白、穿灰袍的老者摇头："内部有能量压制，高阶序列在里面被削弱三成以上。需要派精英小队，人数不能多，要稳。"
白鹭趁没人注意，把陈凡拽到一辆装甲车的侧面，车体挡住了一半视线。她双手抱胸，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方碑的金色光芒，看不清她的眼神，但嘴角抿得很紧。
"说吧。"她开口，"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开门那一下，打石像鬼那一下。别跟我说扔石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陈凡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淡紫色的原始代码碎片，摊在掌心里让她看。
"我能加工序列碎片。"他尽量说得简单，"垃圾材料丢进去，合成出有用的东西。开门和刚才那个符文，都是合成的结果。"
白鹭盯了他手掌上那块碎片看了很久，久到陈凡以为她要上手去摸——但她没有。她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陈凡有点意外的话："你奶奶的医疗档案，我已经调过了。脑血管后遗症，左侧肢体瘫痪，需要S级基因修复液才能根治。市面上黑市价大概四千万一支。"
陈凡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碎片收回口袋："……你查我？"
"我是异能局特派员，查人是基础技能。"白鹭的语气很平淡，但下一句她的声音软了一点，"我不是威胁你。我是说——你的能力值这个价。跟我合作，你奶奶的药，异能局包了。"
陈凡靠在装甲车的铁皮上，车体被太阳晒得有些烫，隔着一层衣服也能感觉到。他看着白鹭，对方的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很亮，但不带侵略性，像是在等他一个答复。
"……怎么合作？"他问。
"方碑里面的能量压制对高阶序列者不友好，但对你这种低阶影响很小。你是E级，在里面反而能发挥全力。"白鹭竖起两根手指，"两个条件：第一，你作为异能局特派技术顾问，带队再进一次；第二，你在里面找到的所有原始代码碎片，异能局按市场价收购。换你奶奶两支修复液，外加每天三百块的津贴。"
陈凡沉默了几秒。远处传来世家子弟大声争辩的声音，风把那些半截的话吹得断断续续。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洗得泛白的帆布鞋，鞋头破了一个小洞，露出里面灰色的袜子边。
"……明天。"他说，"给我一天时间准备。"
白鹭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晚上十点，陈凡回到出租屋。屋里很安静，冰箱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楼道里偶尔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响。他关上房门，拉上窗帘，坐在地上打开面板。
清点了一下今天从方碑里"顺"出来的家底：白色碎片将近一百，绿色二十出头，蓝色五枚，紫色一枚（原始代码碎片·残）。比他预想中好。
他决定先合一件保命装备。
【投入：岩石碎片（绿）x5
+
金属碎片（蓝）x1
+
火焰碎片（白）x3。】
【合成中……合成概率80%……成功！】
【获得：蓝色道具——熔岩护甲（一次性触发）。效果：受到致命攻击时自动生成熔岩护盾，持续3秒。】
然后他用两枚绿色符文碎片加一点水汽，合成了一枚【治愈水滴（绿）】——拇指大小，像一颗半透明的薄荷糖，咬碎了就能触发轻微的恢复效果。
最后，他盯着那块紫色原始代码碎片，犹豫了很久。这东西太珍贵了，但他现在的等级太低，留着也派不上大用场。赌一把。
【投入：原始代码碎片（紫）x1
+
方碑能量残余（紫）x1
+
杂项碎片（白）x10。】
【合成概率：15%。序列熔炉被动触发——越阶亲和提升至45%。】
【合成中……】
面板上的进度条走了整整十秒。陈凡屏住呼吸，攥紧了拳头。
【成功！】
【获得：原始核心·序列之种（S级）。效果：使用后可强行提升主体等级至B级，并随机觉醒一项天赋。警告：使用后能量波动剧烈，可能被外界探测到。】
一枚拇指大小、像液态黄金一样流动的晶体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温暖的光晕。陈凡伸手接住，掌心被那温暖的触感烘了一下。他把它小心地放进背包最深处，留作杀手锏。
他合上面板，靠墙坐了一会儿。冰箱的嗡嗡声还在继续，窗外偶尔有夜鸟飞过，翅膀扑棱棱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他闭了闭眼睛，脑子里想的是奶奶床头那只用了十年的暖水袋——塑胶表面已经发黄，每次灌热水的时候都会漏一点出来，但她一直舍不得换。
……不能输。
第二天清晨七点，方碑屏障前。
白鹭组织了一支八人精英小队：她本人，三名军方B级战甲兵，两名世家A级高手，陈凡——以及一个他完全不想看到的面孔。
赵天豪。
他穿着一身银色的修身战甲，胸口的雷霆徽章擦得锃亮，头发用发胶抓出了棱角分明的形状。他看到陈凡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卫衣混在队伍里，当场嗤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刚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异能局什么时候连收破烂的都招了？"
陈凡没看他。白鹭冷冷地扫了赵天豪一眼："他是我特招的技术顾问。你有意见可以退出。"
赵天豪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再说话，但拳头攥得很紧——陈凡用余光扫到了，关节发白。
陈凡走到屏障前，掌心贴在金色光膜上。【序列熔炉】悄然运转，模拟出昨天捕获的混沌频率。光膜在他的掌下波动了几下，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进。"白鹭一声令下。
八人鱼贯而入。方碑内部比昨天更暗了些，灰色雾气比昨天浓稠，能见度不到二十米。脚下的地面发烫，鞋底踩上去有一种橡胶软化的粘黏感。
队伍穿过倒塌的石柱群，走到一片开阔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环形祭坛，高约三米，由灰白色的石块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光纹。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脸盆大小的金色晶石，通体散发着柔和的光，把周围的雾气都逼退了十米。
【检测到原始代码·主核（SS级）。】
"主核！"军方战甲兵激动地压着嗓子，"拿到它就能控制整座方碑！"
但祭坛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十几具白骨。有的骨骼断裂，有的被烧成了焦黑色。上一次进入的探险队显然倒在了这里。
赵天豪根本没管那些白骨，他浑身雷霆一闪，第一个冲上祭坛，右手裹着雷光抓向晶石。
他的手指距离晶石还有三寸的时候——一道无形的波纹从晶石表面弹射出来，正中赵天豪胸口。他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后背砸在一根石柱上，"砰"的一声闷响，嘴里喷出一口血。
"别乱动！"白鹭厉声喝道，"有禁制！"
陈凡蹲下来，【数据眼】全力运转，扫描祭坛表面——
【禁制结构：由七种不同序列频率交织成锁。破解方式：需要同时输入七种对应序列的逆频能量。】
七种？陈凡快速扫描了在场所有人：白鹭（风）、军方战甲兵（硬化、火焰、水波）、世家高手（木、金）、赵天豪（雷）。六种。
还缺一种。
陈凡紧紧盯着祭坛底部。他的口袋在发烫——是那枚S级序列之种，它在共鸣。紧接着一道淡紫色的光从序列之种内部逸出，那是昨天吸收的远古符文气息。
七种。齐了。
陈凡没有犹豫。他蹲下身，双手按在祭坛底座的石缝里，【序列熔炉】全功率运转——七种碎片同时模拟、转化、注入！
"嗡——！"
祭坛表面的光纹一层层熄灭，像多米诺骨牌倒下。
"禁制破了！"白鹭大喊。
赵天豪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挂着血，但看到祭坛禁制消失，他一个箭步又冲了上去，伸手就去抓那块金色晶石——但手指碰到晶石表面的瞬间，他的手掌被一股柔韧的力量弹开了。
晶石纹丝不动。
只有陈凡知道，这块晶石已经被他的模拟能量短暂绑定，只有他才能拿。
陈凡站起身。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绕开赵天豪，走到祭坛中央，双手握住那块金色晶石。
晶石没有抵抗。它像一块温热的鹅卵石一样轻轻落入他的掌心。
【获得：原始代码·主核（SS级）。】
【全球公告：天穹方碑核心已被"陈凡"获取。序列时代，正式开启。】
方碑内部剧烈颤动。灰色雾气翻涌、消退，穹顶上的光球一颗接一颗坠落，像一场金色的流星雨。地面震动，脚下的石板缝里渗出淡蓝色的光芒。
赵天豪的脸彻底黑了。他盯着陈凡，声音嘶哑："陈凡……你到底搞了什么鬼？你一个F级的——"
陈凡把主核收进背包，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F级也好，E级也好，反正我拿到了。你说呢？"
赵天豪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他最终没有动手。白鹭站在两人中间，伸手拦了一下，冷冷地扫了赵天豪一眼："别在这里内讧。撤。"
众人撤离方碑的过程很顺利。裂缝重新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出，没有人伤亡。但陈凡能感觉到赵天豪的目光一直钉在他背上，像一根烧红的针。
当天晚上，陈凡坐在出租屋里把主核拿了出来。金色晶石在他掌心里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温暖得像一只刚出锅的鸡蛋。
面板弹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SS级原始代码·主核与序列熔炉高度契合。是否解析并融合入熔炉？警告：此操作将使主核永久消失，但可极大提升熔炉等级。】
陈凡没有犹豫太久。他闭了闭眼，然后选了："融合。"
晶石化作液态金光顺着手腕流入体内。胸口滚烫，像是被人灌了一整壶沸水。面板上的熔炉字样开始重新编译，代码一行行刷新——
【序列熔炉重新编译中……10%……50%……100%。升级完成！】
【序列熔炉
→
序列熔炉（二阶）。】
【新增能力：】
①
合成成功率全面提升：白色/绿色100%，蓝色80%，紫色55%，S级25%，SS级5%。
②
新增"分解"功能：可将成品技能/道具分解还原为原始碎片。
③
新增"共鸣"被动：可感应方圆百米内所有序列碎片的位置。
陈凡睁开眼，看着掌心里浮现出的熔炉图腾——比以前更复杂，像一枚微型星系在缓缓转动。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方碑散发的微弱金光。整座临江市都笼罩在那种金色的微光里，安静得像浸泡在琥珀中。
"序列时代，开始了。"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