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晚你疯了吧?去温哥华?你连他住哪都不知道。"

乔佳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炸出来,顾清晚把手机夹在肩膀上,另一只手在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许星泽他妈之前提过,他舅舅在温哥华有房子。"

"提过?你确定你没记错?你这五年对她什么态度你自己清楚,他家人跟你说的话你真能记住?"

顾清晚没接话,拉上行李箱拉链。

乔佳叹了口气:"算了,你爱去去。但我跟你说,网上那个事你得先处理。有人开始扒你的公司了,说你是'霸凌者的头目',你们那几个客户已经有人在问了。"

"让公关去处理。"

"你倒是轻巧。阿砚那边呢?他说你昨晚打电话说他故意挑衅许星泽的事,他气得摔了东西,今天说要跟你断绝关系。"

顾清晚停了一下。

"随他。"

乔佳沉默了两秒:"行。你牛。那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到了那边,他不见你怎么办?"

顾清晚把护照和机票揣进外套里,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不见也得去。"

——

温哥华降落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

机场出来冷得彻骨,顾清晚裹着一件国内带来的薄羽绒服,站在出租车等候区。

她不知道地址。

这五年,她连许星泽的舅舅叫什么都不记得。

他说过的。在某次聊天里提到过,说他舅舅在ubc附近开了个小餐馆。

ubc附近。

她上了出租车,说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那是她唯一的线索。

第二天一早她开始在ubc大学城附近的街道上走。

一条街一条街地看中餐馆的招牌。

第一天,走了十一家。没有一家姓许。

第二天,走了十四家。依然没有。

第三天下午,她在一家叫"许记小厨"的门口停下来。

不大的店面,门口贴着手写的午市套餐菜单,字迹很像中年男人写的。

她走进去。

前台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围着围裙,正在擦桌子。

顾清晚说了一句:"请问您是许星泽的舅舅吗?"

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擦桌子的手停了。

"你是谁?"

"我是顾清晚。"

男人的表情很明显地冷了下来。

他把抹布扔在桌上,站直身体。

"你来干什么?"

顾清晚说:"我来找阿泽。"

男人盯着她看了五秒,冷笑了一下。

"我外甥不想见你。走吧。"

"我就想跟他说句话。"

"他该听的话你五年不说,不该听的话你天天说。现在跑到这来说什么?"

顾清晚没动。

男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个子不高,但气势压人。

"姑娘,我姐打电话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气得哭了。一个当妈的,眼看着儿子被人踩在脚底下五年。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顾清晚不说话。

"她说,'哥,我儿子连一张站在中间的合照都没有。'"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走吧。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顾清晚站在那家小餐馆门口,看着门在面前关上。

手机里还是没有任何来自许星泽的消息。

她已经换了号码给他发了十几条微信。

全部未读。

风从街口灌过来,冷得她把手插进口袋。

口袋里有一张纸,是临走前从抽屉里翻出来的。

一张照片。

大一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在学校后门的烧烤摊前拍的。

他笑得眉眼舒展,她揽着他的肩。

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时候没有程砚,没有乔佳,没有任何人。

只有她和他。

顾清晚把那张照片握了很紧,纸边被体温捂得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