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第二天。

明远科技全体员工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华晟集团并购事业群办公室。

内容很简短。

【明远科技即日起进入华晟集团并购审查阶段。所有部门资料、人事档案、财务账目由华晟团队全面接管。请各部门配合工作，不得销毁、转移任何文件。】

落款：并购负责人

陆峥。

这封邮件发出去的十分钟内，公司内部群炸了。

"真的是他。"

"陆峥真的是华晟的人。"

"完了完了完了。"

"我昨天还在群里说他是骗子。"

"你说了什么？"

"我说他脸皮厚，被开除了还敢回来。"

"那你完了。"

"他会不会秋后算账啊？"

"你说呢？换你你算不算？"

恐慌在整栋楼里蔓延。

有人开始删聊天记录。

有人偷偷把昨天录的视频删了。

还有人直接跑到人事部递辞职信。

人事经理苦着脸说："审查期间不接受离职申请。"

跑都跑不掉。

整整一个上午，没有人能安心工作。

茶水间里三三两两聚着人，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你说陆峥会怎么处理我们？"

"应该不会吧，我们又没动手。"

"你没动手，但你鼓掌了。"

"我那是被气氛带的！"

"你跟陆峥解释去。"

中午的时候，有人在公司门口看见了一辆华晟的商务车。

车上下来几个人，拎着文件箱，直接上了财务部。

下午两点，技术部也来了人。

他们调走了所有项目的源代码提交记录。

包括海盾系统从第一行代码开始的完整日志。

技术部的人心里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三年前的真相，马上就要被翻出来了。

有几个当年在保密协议上签过字的老员工，开始坐不住了。

他们找到陈建国。

"老陈，你是不是跟陆峥说了什么？"

陈建国看着他们。

"我把保密协议给他了。"

几个人脸色大变。

"你疯了？那上面有我们所有人的签名！"

"我们当时是被逼的！"

"可签了就是签了！"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

"三年前，我们眼睁睁看着陆峥被冤枉，一个字都没说。"

"现在事情查出来了，你们还想瞒着？"

"瞒到什么时候？"

几个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工程师叹了口气。

"老陈说得对。"

"瞒不住了。"

"与其等人家查出来，不如我们自己主动交代。"

当天下午，技术部六名老员工联名写了一份情况说明。

详细描述了三年前王海如何窃取陆峥的项目成果，周明远如何逼迫他们签署保密协议，以及海盾系统真正的开发过程。

六个人的签名，六个人的手印。

林茵收到这份材料的时候，立刻转发给了陆峥。

陆峥看完，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他没有说谢谢。

也没有说"早干嘛去了"。

三年前他就明白一个道理。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在第一时间站出来。

有些人需要时间。

有些人需要一个契机。

有些人只是在等，等一个不用害怕的环境。

现在，那个环境来了。

晚上九点，陆峥还在办公室。

手机震了一下。

是韩启山发来的。

【海盾专利的变更申请，法务已经递上去了。顺利的话，两周内能改回你的名字。】

陆峥看着这条消息。

两周。

三年被偷走的东西，两周就能拿回来。

说起来很快。

可中间那三年，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回了一条。

【好。谢谢韩董。】

韩启山又发来一条。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走到这一步的。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开始。】

陆峥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三年前，他站在这座城市最便宜的网吧里，用公共电脑投简历。

屏幕上一片灰暗，每一封邮件都石沉大海。

现在，他坐在华晟总部三十八楼的办公室里，脚下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变化很大。

但有些东西没变。

他还是那个会在凌晨三点写代码的人。

只不过现在，写的东西终于能署上自己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