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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开走之后，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敢动。

那些刚才跟着起哄的员工，一个个像被钉在了地上。

有几个人的手机还举着，屏幕上是刚才录的视频。

现在他们恨不得把手机吞下去。

前台小姑娘最先崩溃。

她"哇"地哭了出来。

"我不知道啊，王总监让我调公告，我就调了，我哪知道是假的啊！"

没人理她。

韩启山已经走了。

林茵带着华晟的团队在一楼会议室整理资料。

陆峥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

墙上那张海报还在。

"海盾系统创始研发人：王海"。

几个大字，白底黑墨，三年来一直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陆峥走过去。

他站在海报前面，看了很久。

三年前，海盾还不叫海盾。

它只是一个内部小项目，代号是"追踪者"。

没人愿意接，因为需求复杂，工期紧，做出来也不一定有功劳。

是他主动揽下来的。

带着三个人，熬了整整十八天。

白天跑客户，晚上写代码。

最长的一次，他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

第一版交付那天，客户当场签了续约合同。

王海那时候在干什么？

在茶水间跟周明远的秘书聊天。

在会议室里帮周明远做ppt。

在年会上举着酒杯喊"周总英明"。

可最后，项目汇报上写的负责人是王海。

专利申请表上写的发明人是王海。

行业杂志采访的对象也是王海。

陆峥当时质问过周明远。

周明远笑着拍他的肩膀，说："小陆，做技术的人不需要出名。你把东西做好就行了，其他的我来安排。"

安排。

安排就是把他的名字抹掉，换上王海的。

陆峥伸手，把海报从墙上扯了下来。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响。

他把海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转身走向会议室。

林茵正在整理明远科技的财务资料。

"陆总，初步查下来，问题比我们预估的严重。"

"说。"

"周明远这三年，从公司账上累计转出八千多万。"

"其中五千万打给了那个假的华晟账户。"

"剩下三千多万，分散在他个人名下的六个账户里。"

"还有一部分以项目奖金的名义发给了王海。"

陆峥翻开财务报表。

"海盾的专利收益呢？"

"全部进了明远科技的公账。"

"但周明远以技术顾问费的名义，每个季度从里面抽走一笔。"

"三年下来，光这一项就抽了将近两千万。"

陆峥的手指停在一行数字上。

"员工的年终奖呢？"

林茵沉默了一下。

"连续两年缩减。"

"周明远对外说是市场不好。"

"实际上，海盾的营收每年都在涨。"

"钱去了他的口袋。"

陆峥把报表合上。

"这些东西，全部整理好，移交给警方。"

"已经在做了。"

陆峥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停车场里，周明远的车还停在那里。

一辆黑色奔驰，车牌号是定制的。

三年前陆峥被赶走的时候，周明远开的还是一辆普通的大众。

三年。

用陆峥的东西，赚了这么多钱。

现在，该还了。

陆峥转身看向林茵。

"收购方案怎么样了？"

"框架已经出来了。华晟全资收购明远科技，管理层全部更换。"

"技术团队呢？"

"暂时保留。但需要重新评估。"

陆峥点头。

"有一个人，不需要评估。"

"谁？"

"陈建国。"

林茵翻了翻名单。

"技术部老工程师，入职九年。"

"他今天站出来说了真话。"

陆峥说。

"虽然后来被逼收回去了。"

"但他站出来了。"

"这个人，我要。"

林茵在名单上做了标记。

"明白。"

陆峥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暗了。

三年前他离开这栋楼的时候，也是这个时间。

那天他什么都没带走。

今天他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