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入高二,分科落定。
两人顺利留在同一个理科重点班,依旧同桌。
秘密恋情安稳持续,无人察觉。
可安稳仅仅只是表象。
压垮他们的,从来不是误会、不是第三者、不是争吵。
是现实。
是沈砚逃不掉的原生家庭,是陆时逾扛不住的世俗压力。
开学不久,沈家的压榨彻底变本加厉。
沈磊逃课上网、打架斗殴、成绩倒数,父母不管教儿子,只会疯狂逼迫女儿。
他们勒令沈砚:放弃多余刷题时间、放弃竞赛备考、放弃所有课余学习,回家做家务、给弟弟补习、攒钱供弟弟花销。
一旦沈砚拒绝,便是无休止的谩骂、道德绑架、人身攻击。
“你是姐姐就该牺牲!”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要嫁人!”
“你不帮你弟,你就是冷血不孝!”
沈砚从小到大隐忍退让无数次,高二这年,她彻底不再忍。
她杀伐果断的本性彻底展露。
直面父母的谩骂,她冷静对峙、寸步不让、逐条反驳、断绝无理索取;面对弟弟的无赖索取,她直接拒绝、绝不妥协、彻底断供。
她清清楚楚告诉所有人:“我的人生我自己走,我不会为任何人牺牲我的前途。”
“你们生养我,我尽基本孝道,但你们无休止压榨,我绝不接受。”
她强硬、冷静、理智、决绝。
可这份自救式的强硬,被沈家彻底扭曲、大肆宣扬。
沈父母四处跟邻里亲戚哭诉,颠倒黑白,抹黑沈砚不孝、冷血、无情无义、性格乖戾、白眼狼。
林知夏借机抓住所有把柄,暗中散播、刻意渲染、添油加醋,把所有负面舆论直接带进学校。
一夜之间,全校流言爆炸。
“沈砚原生家庭有问题,性格阴暗扭曲。”
“太冷血了,对父母弟弟都这么绝情。”
“难怪她从来独来独往,人品有问题。”
“陆时逾跟她同桌这么久,肯定被她影响了。”
滔天恶意再次涌向沈砚。
比之前所有孤立、嘲讽、非议,都要凶狠百倍。
从前的流言只是细碎闲话,如今是彻底的人品抹黑、社会性孤立。
全班、全年级、全校,几乎所有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她。
没人问她经历了什么,没人看见她常年被压榨的委屈,没人看见她拼死自救的孤勇。
所有人只听片面之词,所有人只会跟风诋毁。
沈砚一夜之间,成了全校口中冷血不孝、阴暗偏执的怪人。
她依旧不解释、不辩解、不崩溃。
任凭风雨滔天,她依旧安稳读书、认真刷题、沉默前行。
她早已习惯独自对抗全世界的恶意。
可陆时逾扛不住了。
舆论压到了他身上。
朋友劝他远离沈砚,老师找他谈话让他不要被影响,亲戚旁敲侧击提醒他远离“性格极端、家风不好”的女生。
最大的压力,来自陆家父母。
陆家家长本来就一直关注儿子的交友,流言传入耳中,彻底震怒。
陆家母亲直接来学校找人,态度强势高傲,言辞锋利刻薄:
“陆时逾,我不管你跟那个女生什么关系,从今往后,彻底断干净。”
“寒门极端、家风败坏、性格冷硬偏执,她配不上你半分。”
“你要是再跟她纠缠不清,我就直接给你转学、换班、停掉你所有校内自由。”
强硬、专制、不容置喙。
现实的大山,轰然压在陆时逾身上。
一边是爱他养他、掌控他人生的父母,是优渥安稳的家世、坦荡无忧的前途、所有人认可的体面人生。
一边是暗处相爱、满身泥泞、被全世界诋毁、随时会被现实碾碎的沈砚。
他第一次,彻底被逼到绝境。
温柔的外壳彻底碎裂,内里的懦弱与无力暴露无遗。
他舍不得沈砚,放不下心动,忘不掉温柔。
可他对抗不了家庭、对抗不了世俗、对抗不了舆论、对抗不了自己骨子里十几年被养出来的安稳怯懦。
他开始疲惫、沉默、逃避、冷漠。
从前人后极致温柔,如今人后只剩沉默疏离。
他不再主动找她,不再悄悄护她,不再深夜聊天,不再弥补亏欠。
他累了,怕了,退了。
沈砚敏锐地捕捉到他所有变化。
她太清醒了。
她清楚知道,压垮他的不是不爱,是现实太重,他扛不住爱我的代价。
她从不怪他世俗。
她只怪自己,偏偏身在泥泞,偏偏爱他坦荡天光。
她孤身一人,顶着全校非议、家庭压榨、漫天风雨,咬牙坚持。
她的全世界都塌了,她唯一的软肋,也开始后退逃离。
最痛的从来不是对立。
是我在深渊拼死挣扎,你站在岸边,选择旁观后退。
爱意还在,深情还在,可前路彻底漆黑,再也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