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早读课,空气里浮着粉笔灰与纸张油墨的味道。
苏砚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侧身拉开椅子坐下,同桌林知夏已经把整理好的英语试卷摊在桌面,字迹清瘦整齐。
自从那场暴雨,两人之间无形多了一条若有若无的边界。
从前自然而然的搭话、借文具、课间随口闲聊,此刻全都变得谨慎。
林知夏没有主动和苏砚说话,指尖捏着黑色水笔,一道道勾画单选题。她性子素来冷硬,杀伐决断,分得清好感和现实。那场伞下的拥抱只是情绪一瞬失守,不能当真。
苏砚余光反复描摹她的侧脸。
他记得雨水打湿她发梢,记得她微微发颤的肩膀,记得自己下意识伸手护住她时,她没有立刻躲开。
可转瞬,他又想起家里那场无休止的谈话,父母划定好的未来,条条框框困住他。
他给不起承诺,就不该肆意撩拨。
后排几个女生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视线不断往前排二人飘。
“你们看,他俩最近好像不怎么说话了,上次下雨天有人看见苏砚给林知夏撑伞……”
“别瞎说,苏砚家里条件那样,怎么可能和林知夏走太近。”
话语断断续续飘过来,林知夏听得一清二楚,笔尖重重戳破试卷一处空白。
她面不改色,没有回头争辩。
流言蜚语,最好的回应从来不是解释,是无视。
苏砚耳尖微热,偏头低声:“别在意她们说的。”
林知夏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波澜:“与我无关。”
四个字疏离冷淡,像一层薄冰隔开两人。
苏砚喉结滚动,心底泛起一阵闷痛。他清楚,是自己犹豫不决,逼得她缩回安全区。
午休,隔壁班的女生堵在走廊,径直拦住林知夏。
是一直爱慕苏砚的许瑶。
“林知夏,麻烦你离苏砚远一点。”许瑶仰着下巴,带着优越感,“你应该明白,你们不是一路人,不要耽误他备考,更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周围陆续有人驻足观望。
换作旁人,或许会窘迫难堪,或是慌乱辩解。
但林知夏向来杀伐果断,不擅长隐忍无谓的挑衅。
她微微挑眉,语气清淡却带着压迫感:“第一,我和谁来往,不需要你来安排。第二,苏砚有自己判断是非的能力,不是需要你代为看管的物件。第三,再无端阻拦、私下造谣,我会直接去找班主任调取走廊监控。”
一字一句条理清晰,没有歇斯底里,却让许瑶瞬间语塞。
许瑶脸色涨红:“你……”
“让开。”林知夏向前踏出一步,气场凌厉。
人群外,苏砚刚好拎着水杯走来,目睹全程。
他快步上前,站在两人中间,看向许瑶:“我的事情,不用你插手。”
许瑶不敢置信看着苏砚:“苏砚,我是为了你……”
“不必。”苏砚语气淡漠。
许瑶不甘心地跺跺脚,狼狈离开。
走廊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谢你刚才没有冲动。”苏砚开口。
林知夏淡淡道:“我只是不想被人无端侵扰。不用觉得欠我人情。”
她绕过他,径直走向教室,没有丝毫停留。
苏砚站在原地,望着她挺直的背影,心底蔓延开浓重的无力。
他想要靠近她,可前路横亘着太多跨不过去的墙。心动清晰可见,阻碍同样坚不可摧。
爱意萌芽的时候,荆棘已经遍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