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月考接踵而至，教室所有人都被紧绷的备考氛围裹挟。
成绩单张贴在公告栏，苏砚稳居年级前列，林知夏紧随其后。
不少老师私下打趣，说他们是班里最亮眼的两个人，若是正常发挥，顶尖大学唾手可得。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人之间越来越沉默。
曾经可以共享一道难题，如今讨论题目都保持礼貌的距离。
这天晚自习停电，整栋教学楼骤然陷入昏暗。
短暂的惊呼过后，同学们纷纷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细碎微光连成一片。
教室嘈杂起来，到处都是说笑的声音。
林知夏安静坐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笔杆。
身旁，苏砚轻轻侧过身，微弱的手机光线落在他眼底。
“害怕吗？”他轻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两人听见。
林知夏摇头：“还好。”
黑暗放大感官，能够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道，是她早就熟悉的气息。
苏砚沉默几秒，低声开口：“上次雨天，我不是刻意疏远你。”
林知夏垂着眼帘，冷静发问：“那是什么原因？”
她不喜欢模糊不清的暧昧，不想要悬在空中没有答案的情愫。要么向前，要么彻底后退，拉扯消耗最没有意义。
苏砚顿住。
他不能说出家庭的压力，不能坦白父母已经开始规划他未来的道路，不允许他在高中阶段沾染感情，更不会接纳家境普通的她。
有些枷锁，他无法摊开给她看。
短暂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林知夏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略带自嘲的笑。
“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供电恢复，白炽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笼罩整个教室。
所有隐晦的情绪瞬间被照亮，无处躲藏。
苏砚看着她瞬间恢复清冷的神情，心脏狠狠一揪。
他想要解释，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下课后，林知夏主动找到班主任，申请调换座位。
“老师，想要调整位置，方便专心复习。”
班主任略有诧异，毕竟两人作为尖子生同桌，一直很合适。但林知夏态度坚定，最终同意。
消息传到苏砚耳中时，他正在整理错题本。笔尖猛地用力，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她选择主动退场。
杀伐果断的人，一旦预判没有结果，会抢先一步斩断牵绊，避免日后更深的伤痛。
第二天，新座位表公布。
林知夏调到教室靠窗一侧，和苏砚隔着整整三排距离。
曾经咫尺之间，如今遥遥相望。
早读抬头，再也不用不经意对视；课间，再也没有自然而然的闲谈。
教室里不少人暗自议论，猜测两人闹掰。
林知夏全然不受外界影响，埋首书本，作息规律，情绪看不出半点起伏。
只有夜深人静刷题的时候，心底某处会隐隐发疼。
她清醒地知道，长痛不如短痛。明知道没有结局，及时止损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理智掌控得住行为，管不住不受控制望向那个方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