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私?”我看着她。
陈知棠叹了口气,伸手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方向盘上。
“阿川,你别无理取闹。楚珩一个人在江城,你是他唯一的依靠,我作为你女朋友,照顾他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照顾到副驾驶上,照顾到大衣里?”
“你真是不可理喻。”
陈知棠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透着疲惫。
“我以为你懂我,我以为你跟别的男生不一样,不会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发脾气。”
她总是这样。
用最温柔的语气,把错都推到我身上。
我看着窗外。
“上个月,我发高烧,三十九度。”我声音很平。
陈知棠顿了一下。
“那次是个意外,我不是在开会吗?”
“你不在开会。”我转过头看她,“那天你在给楚珩搬家。”
陈知棠的脸色变了变。
“那天阿珩房东突然赶人,他一个外地刚来的男生,哪里应付得来那种不讲理的房东?你只是发烧,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他那是无家可归。”
无家可归。
所以她可以挂掉我连打了三个的求救电话。
让我一个人在深夜打车去急诊,吊了四个小时的盐水。
“是,他无家可归。”我点了点头。
推开车门。
“你要干什么去?”陈知棠喊住我。
“回家。”
我下车,关上车门。
冷风吹透了我的毛衣。
我裹紧围巾,往楼道走。
陈知棠没有追上来。
我听见引擎重新启动的声音,车子开走了。
回到公寓。
客厅的灯亮着。
楚珩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看到我进来,他立刻站起来。
“叙川,你回来了。棠姐呢?”
“走了。”
我换鞋,把包挂在门后的架子上。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楚珩走过来,满脸愧疚,“都怪我,我就不该上她的车。”
“不关你的事。”
我往房间走。
“叙川。”楚珩拉住我的胳膊。
他的手很热。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棠姐人好,对谁都照顾,她只是把我当弟弟。”
“弟弟?”我停下脚步。
“对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是知道的吗?”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大学室友。”
楚珩咬了咬嘴唇。
“叙川,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害怕。”
“你怕什么?”
“我怕你不要我这个兄弟了。”
他低下头,声音带了点委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抽回手。
“早点睡吧。”
推开房门,关上。
我靠在门背上,看着黑漆漆的房间。
大学四年,我跟楚珩形影不离。
我带他回家过年,把他介绍给我的所有朋友。
包括陈知棠。
陈知棠是我在大三那年认识的。
那时候她追我,轰轰烈烈。
全校都知道法学院的陈知棠为了外语系的顾叙川,每天早上排队买城南最好吃的那家生煎包。
在一起的那天,陈知棠拉着我的手说。
“阿川,以后我的副驾驶,只留给你一个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句话变成了空壳。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知棠发来的消息。
“阿川,我到家了。你冷静一下,明天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日料。”
又是这样。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在床上。
去浴室洗澡。
温水冲刷着身体,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今天聚会上的画面。
那个一句话挑战。
其实陈知棠本来不是要说那句话的。
我看到了她手机屏幕上备忘录里打的一行字。
“像我的太阳,永远温暖明亮。”
那是形容我的。
可是当游戏开始的时候,她看着坐在我对面的楚珩。
脱口而出的却是冬天的第一场雪。
她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潜意识里,谁更重要。
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着。
是楚珩发的朋友圈。
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陈知棠拿给他的那件男款大衣,搭在沙发的靠背上。
配文是:“幸好有你,冬天才不会那么冷。”
没有屏蔽我。
我点了个赞。
房门被敲响。
“叙川,你睡了吗?”楚珩的声音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