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沪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这里没有江城那么湿冷。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来沪市,不是心血来潮。
上周猎头找过我,沪市有一家顶尖的外企在招我这个岗位的高级主管。
薪资翻倍,平台更大。
我当时犹豫了。
因为陈知棠在江城,楚珩也在江城。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会在这个二线城市里,和陈知棠结婚,买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我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我给猎头回了邮件,确认接受offer。
下午,我就去新公司报到了。
生活像按了快进键。
租房,办入职,熟悉新业务。
我把自己像个陀螺一样抽得团团转,不给自己留一丝喘息的时间。
因为一停下来,江城那些烂摊子就会试图钻进我的脑子里。
沪市的节奏很快,快到没人关心你昨天经历了什么。
只有业绩能证明你存在的价值。
在江城的第五天。
我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号。
旧的那个号码,我没有注销,只是把卡拔了出来,锁进了抽屉。
但我能想象到,陈知棠现在是什么状态。
事实上,正如我所料。
江城。
陈知棠站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看着我原本放行李箱的地方。
那是她三天前才意识到的事。
第一天,她以为我只是搬到了某个快捷酒店,等气消了就会自己回来。
第二天,她发微信发现被拉黑,打电话也是空号提示。
第三天,她去了我原来的公司,前台告诉她,我三天前已经办了离职。
“怎么可能离职?”陈知棠不敢相信。
“顾主管走得很急,连离职证明都是加急开的。”前台说。
陈知棠慌了。
她这才发现,她对我的了解其实少得可怜。
她不知道我老家的具体地址,不知道我父母的联系方式。
她甚至不知道我平时除了楚珩,还有哪些交心的朋友。
她转头去敲楚珩的房门。
“阿珩,阿川有没有联系你?”
楚珩穿着居家服开门,揉了揉眼睛。
“没有啊,怎么了?他还没回来吗?”
“他离职了。”陈知棠的声音在发抖。
楚珩愣了一下。
“离职?他那份工作不是干得好好的吗?下个月还要升职呢。”
“他不见了。”陈知棠抓住楚珩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他什么都没带,就拿了一个箱子。他去哪了?”
楚珩被她捏得生疼,眼眶立刻红了。
“棠姐,你弄疼我了。”
陈知棠猛地松开手。
她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他真的走了。他不要我了。”
楚珩走上前,抱住她的胳膊。
“棠姐,你别急。叙川肯定是躲在哪家酒店里生闷气呢,江城就这么大,他能去哪啊?”
“他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陈知棠突然吼了一声。
楚珩吓得瑟缩了一下。
“棠姐”
“别叫我。”陈知棠烦躁地推开他。
这是她第一次对楚珩发火。
楚珩跌坐在沙发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在他的记忆里,陈知棠永远是温柔体贴的大姐姐。
永远会护着他,迁就他。
可现在,陈知棠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了那份特殊的偏爱。
只有焦躁和愤怒。
“如果不是你非要那条手串,如果不是你非要去泡温泉,他怎么会走?”
陈知棠脱口而出。
楚珩的脸色瞬间苍白。
“你怪我?明明是你自己要买给我的,也是你要带我去的。现在他走了,你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陈知棠没有理他。
她拿出手机,开始疯狂地翻找通讯录。
找那些可能认识我的大学同学。
一个一个打电话。
“喂,老班长,我是陈知棠。你最近见过阿川吗?”
“没啊,怎么了?”
“他失踪了。如果你有他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
一无所获。
陈知棠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双手里。
楚珩坐在另一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有人在意他的难过。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死寂。
“棠姐。”楚珩试探着开口,“要不,我们报警吧?”
“报什么警?”陈知棠猛地抬起头,“他是成年人,他是主动走的。”
“那怎么办?”
“找。”陈知棠咬着牙,“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