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沪市。
新公司的节奏我已经完全适应了。
这天下午,我刚开完一个长达三个小时的项目会,抱着一堆文件走出会议室。
“vcent,干得漂亮。刚才你怼甲方那个条款,简直绝了。”
同组的女同事沈清晚跟在我后面,笑嘻嘻地说。
沈清晚是公司的技术骨干,人长得清爽干练,做事也利落。
“是他们要求太不合理。”我淡淡地说。
“晚上组局去放松一下?附近新开了一家精酿酒吧,我请客。”
“不去,我还有两份报表没写完。”
我把文件扔在办公桌上。
“工作狂。”沈清晚啧了一声,“你这样容易找不到女朋友的。”
我敲着键盘,没抬头。
“我不缺女朋友。”
“真的假的?没见有人来接你下过班啊。”
“死掉了。”我冷冷地说。
沈清晚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闭嘴溜了。
其实我没开玩笑。
在我的心里,那个叫陈知棠的女人,确实已经死了。
下班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站在写字楼的玻璃大门里,翻包找伞。
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出现在我视线里。
“没带伞?我送你。”沈清晚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谢谢,我打车。”
“这会高峰期,你排号得排到一百开外。走吧,去地铁站,顺路。”
她说得有道理。
我没有再推辞,走到伞下。
雨不大,但风很冷。
沈清晚很自然地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一大半,她的半边肩膀很快被淋湿了。
我们并肩往地铁站走。
突然,前面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按了一声喇叭。
我抬起头。
车窗降下,一张憔悴的脸露了出来。
是陈知棠。
她怎么会在这儿?
我愣了一秒,随即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厌恶。
陈知棠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打,直接冲进雨里,大步走到我面前。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
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终于找到了猎物。
“阿川。”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停下脚步。
沈清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vcent,你认识?”
“不认识。”我面无表情地说,“走吧。”
我拉了一下沈清晚的胳膊,准备绕开她。
陈知棠猛地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再说一遍不认识?”
她的力气极大,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放手。”我甩了一下,没甩开。
沈清晚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一把推开陈知棠的手。
“这位女士,放尊重点。再动手我报警了啊。”
陈知棠被推得后退了一步。
她死死盯着沈清晚,眼神里燃起了疯狂的嫉妒。
“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我是他同事。你当街骚扰男性,我凭什么不能管?”沈清晚毫不示弱。
“同事?”陈知棠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跟我分手的原因?顾叙川,你找好下家了是不是。”
她指着沈清晚,手指都在发抖。
“你刚来沪市半个月,就勾搭上别的女人了?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周围的几个路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过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陈知棠。
她永远只会站在道德制高点,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在别人身上。
她永远不会反思自己。
“陈知棠。”我平静地看着她,“你跑到沪市来,就是为了跟我发疯的吗?”
“我是来找你回去的。”
她突然拔高了声音,上前一步,想要抱我。
沈清晚手里的伞横在中间,挡住了她。
“你别碰他。”
陈知棠急了,想要推开沈清晚。
“你给我滚开。他是我的。”
“前男友。”我纠正她。
“我没有同意分手。”陈知棠固执地喊。
雨下得更大了。
陈知棠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个在江城永远保持着温柔体面,永远游刃有余的陈知棠,去哪了?
“你同不同意,跟我没有关系。我已经通知过你了。”
我看着她。
“你从哪打听到我在这里的?”
“这你不用管。”陈知棠咬着牙,“阿川,你跟我回去。我把江城的房子卖了,我们来沪市买房,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我一字一句地说。
陈知棠仿佛被雷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没再理她,转身对沈清晚说走吧。
沈清晚撑着伞,护着我往地铁站走。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陈知棠一直站在雨里,看着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