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派出所就在巷口尽头。
我刚走进去，值班的民警就问我说：“同志，有什么事儿。”
我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那个皱巴巴的结婚证，拍在了他办公桌上。
“同志，我举报。”语气平静地说。
我举报我丈夫裴琰之，犯了重婚罪和流氓罪！”
年轻民警一下子坐直了，拿起我那个结婚证翻了翻，抬头又看了我一眼：“你说的裴琰之，是不是住在槐树巷三号的那个？”
“对！”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就是他！”
民警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怀疑我的话。
裴琰之的风评一向不错。
他也没听说过，他曾经结过婚。
“你慢慢说，把事情说清楚，你确定是裴琰之重婚？”
“嗯。”我点了点头，拉了个凳子坐在他对面。
把七年前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从裴琰之收到下乡通知失踪，到我替他下乡。
我没添油加醋，也没隐瞒，一件一件都说了。
民警听完我的叙述，笔顿了顿，摘下帽子挠了挠头：“行，你说的事儿我都记下了，我现在就去核实，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
“好！”我毫不犹疑地就答应了。
我在石鼓村插队了七年，鬼知道这七年里，裴琰之对外是怎么说我的。
拿起我和裴琰之的结婚证，就跟着他一同去了裴家。
4
走到裴家门口的时候，院子里正飘着饭菜香，还能听见小孩子笑闹的声音。
我敲了敲门，婆婆听到动静立刻就跑出来开了门。
看到是我，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晓...晓棠？”婆婆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
“插队时间到了，自然就回来了。”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声音淡淡的。
“怎么？您不想我回来？”
婆婆往后退了一步，干笑一声：“怎么能呢...你回来我开心都来不及。回来好，回来好，我这就给你收拾屋子，你走了这么久，屋子都落灰了......”
“不用收拾了。”我拦住她，冷冷地说道。
“我今天回来，就是把话说明白，裴琰之这些年干了什么我都知道了，我要和他离婚！至于别的事儿，你还是和派出所的同志说吧！”
婆婆愣了一下，这才看到我身后跟着的那位派出所同志，“噗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
“晓棠！晓棠我求求你了！你就饶了琰之吧！你这一举报，他工作就没了，还要坐牢啊晓棠！你不能这样狠心啊......”
她一边说一边磕头。
可我心里却一点都软不下来。
“妈，你知道我替他在那个鬼地方吃了多少苦吗？”我声音有点发颤，但是我没哭。
“我差点被人糟蹋了，我差点饿死在那里，你仔细想想，到底是谁狠心，你现在让我饶了他？那我这七年遭的罪该找谁去赔！”
婆婆听我这样说，瘫在地上号啕大哭：“我知道对不起你......我知道我都知道......晓棠，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这房子给你，妈攒的钱也都给你，你就放琰之一马行不行？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能看他去蹲苦牢啊！”
“我什么都不要。”我把行李卷放在墙边。
“我就要一个公道！我替他去插队，他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必须要为他做的事儿付出代价！”
或许是我的声音太大，亦或者是婆婆的哭嚎声太大。
正在屋里逗孩子的裴琰之终于听到了动静，推门走了出来。
下一秒。
整个人就仿佛冻住了一般，僵在了台阶上。
“晓棠？你......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