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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不论城里还是乡下,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
派出所上门找裴琰之调查的事儿,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
民警拷着裴琰之离开裴家老宅时,街坊邻居纷纷都跑出来看热闹。
我站在一边,看着闹哄哄的街坊邻居,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反而静得像一潭死水。
有老街坊认出我,在一旁窃窃私语:“哟,这不是裴家大媳妇吗?不是说她跟人跑了吗?咋回来了!”
“对啊,对啊,我也听裴家妈说过,她是跟人跑了,可没想到竟然是被骗去插队了。”
“啧,裴琰之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儿,让老婆去替他下乡,自己在家娶新的生儿子?真不是人!”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裴家人脸上,婆婆哭都不敢大声了。
林曼妮也停了撒泼,脸涨得像猪肝。
民警没跟他们废话,直接把裴琰之和她架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跟我说:“周晓棠同志,我们核实完情况会给你答复的,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先在这儿住下,我们待会儿再来做笔录。”
民警走了,院子里一下子静下来。
那五六岁的小男孩吓得哇哇哭,一个劲儿地喊:“爸爸妈妈。”
婆婆爬起来扑到我面前,还要给我下跪,却被我侧身躲开了。
“晓棠,我求求你,你去撤了案子好不好?”她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肉里。
“我知道对不起你,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你给他们送进去除了能出一口气,别的不也都得不到么?你未来还长着呢,总该为自己想想不是么...这样...只要你答应撤案,除了这个房子给你,我再给你拿三千块钱行吗?”
听到婆婆的话,我楞了一下。
我在石鼓村挣一个工分才八分钱。
要想攒三千块,估计得攒半辈子。
裴琰之已经毁了我半辈子,我确实不该因为他把下辈子也搭进去。
而且...
我要是真把他送进去蹲大牢。
旁人即使明面不说,背地里也会说我狠毒。
以后我想要在嫁人,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倒不如拿了钱拿了房子,开始新的生活。
婆婆见我突然不说话了,知道我这是动心了。
咬了咬牙,又添了一把火。
“晓棠,三千不行,那就三千五!妈把棺材本都拿出来给你,这房子也给你,你拿着钱拿着房子,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不好吗?何必为了一口气,把琰之逼到绝路,自己也落得个翻脸无情的名声......”
我沉思片刻,扫了一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婆婆。
“三千五再加上裴琰之机床厂刚分的那套新单元房,你同意我就撤案!”
那套新房是我刚刚从看热闹的邻居口里听到的。
裴琰之和她妈这般爽快就答应把房子给我,就是因为有那套房子托底。
此刻,我既然想通了要拿补偿来弥补我的青春。
自然是不会放着新房不要,要这套老房子。
婆婆听到我提到那套新房,脸一下子白了。
“那套房子是曼妮她爹托关系给琰之弄的,我......我做不了主......”
“那就算了。”我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
“我还是等着派出所的结果吧,流氓加重婚,裴琰之和林曼妮咋地也得判个十年八年......你留着那套房子也是对的,要不等他们出来......哪儿还有地方落脚。”
一听他们夫妻要判个十年八年。
婆婆整个人都傻了。
哪还敢继续跟我讨价还价,连忙咬牙说:“行,就这样定了,只要你撤案,我立刻让曼妮她爹帮忙办过户,钱也马上给你!”
我看着婆婆惨白慌乱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愧疚。
这七年我在石鼓村啃树皮挖野菜,被老光棍堵在柴房摸手的时候,裴琰之却在抱着林曼妮吃红烧肉。
我又怎么可能心软!
如今这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我点了点头,从行李卷里摸出皱巴巴的返乡通知和结婚证,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口说无凭,我们找居委会的张主任来做见证,签好字,你把钱给我,等房子过户了,我就去派出所撤案。”
婆婆不敢耽搁,扶着墙爬起来,连眼泪都顾不上擦,就跌跌撞撞去喊张主任。
那个叫裴明的小男孩哭累了,缩在门框后面看我,眼神里全是怕。
我没理他,他是裴琰之和林曼妮的儿子,不是我的。
我心疼他?
谁又会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