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都市异妖横行,退休老祖被迫营业 > 第三十一章 封印解开

封印解开
在封印被解开的瞬间,远在千里外的宋自珩突然一顿,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了下去。
他几乎是毫无预兆地跪倒在瓷砖上,双膝砸下去的声音闷而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硬生生抽走了,连带抽走了支撑他站着的所有力气。
他的双手撑在身前的地面上,指节攥得发白,整个人从肩胛到腰背都在剧烈地发抖。
原本拿在手里的水杯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水流照映出宋自珩惨白痛苦的脸。
陈亮已经走了,在询问宋自珩没有另外需求以后他便离开了,并表示自己明天还会过来给老祖改善生活条件。
此时的房子里就只剩下瑞白和宋自珩,故而宋自珩没有掩饰自己的异样。
诛邪在灵海里急疯了,瑞白也瞬间化作人形一把抄起宋自珩,把他安置在床上。
倾身摸了一下他的手心,触之冰凉,实在不太正常。
宋自珩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折磨,灵海内被疼痛折磨着翻起千重浪,打得诛邪四处乱窜。
“怎么办?封印破了,我怀疑是主人的”
语意未尽,瑞白狠狠在灵海里给了诛邪一记扣杀,“这是说这话的时候吗?蠢笨如猪!”
诛邪声音尖利地叫喊,“我要是能化形至于会说错话吗?”
宋自珩感觉仿佛有千万只手在对他的灵魂进行揉搓,上次这么清晰地感知到这样细密的痛苦,已经是化龙的时候了。
可,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当时是因为什么化龙的?
刚想回忆,却被更强的一波疼痛打回,冷汗像是溪流般从他额发淌了下来。
瑞白好歹也是照顾了宋自珩千年的人,飞速给他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随后又立马让诛邪随他一起尽量平稳住灵海。
可奈何宋自珩的灵海太深太广,两人刚稳住一边,另一头又开始波涛汹涌,实在是难以顾全。
诛邪累的要命,毕竟如今他是依靠着灵海的灵力留存世间。
灵海不稳,他首当其冲受到最大的冲击。
平日里宋自珩的灵海蕴养他,到了紧要关头,他便成为最重要的守门员。
若是连他都坚持不住,那宋自珩的灵海极有可能便会彻底失去控制。
这样的后果,便是宋自珩的自我意识一同被失控发狂的灵海撕碎,然后彻底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也难怪诛邪和瑞白两人已经惊慌失措成这副模样了。
诛邪一边使劲帮宋自珩尽可能地分担一些疼痛,一边艰难道,“快去,联系那个人不然,我们都得死,或者说世界毁灭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一旦宋自珩失去灵魂,他将会开始无差别攻击,现在这个世界上能阻止他的人不多,若是真出现了最坏的情况,很有可能人类文明要重新再翻开一页了。
唯一有行动能力的瑞白拿起宋自珩的手机,飞速按了几个数字,却在最后时刻顿住了。
诛邪气急败坏,这蠢麒麟到了紧要关头竟然还要掉链子,“你是呆的吗?真想同归于尽不成?”
瑞白犹豫道,“可主人不让我们跟他们再接触了”
诛邪恨不得出去给他两巴掌,大喊道,“都什么时候了!封印都破了,他们能不知道吗?!”
瑞白惊醒,封印破了,他们当然会知道!
于是立马拨通了电话。
仅仅响了一下,电话那端便被接起,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声音低沉很有磁性,醇厚而贵气。
“大求求您救救我家主人,封印破了,他现在状态特别不好。”
宋自珩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瑞白在给谁打电话,可灵海里的诛邪实在是过于吵闹,明明已经跟他一起分担痛苦,却还是时不时大喊大叫打着号子,好像这样做就能减缓一些疼痛。
隐约间,听见瑞白惊喜的声音,“原来您已经过来了!快来!”
下一秒,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他的灵魂沉入灵海深处,被一片黑暗笼罩。孤独感包裹着他缓慢下坠,意识模糊。
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涌了进来,慢慢地,他在灵海最深处看到了海面上方透出一丝炽热的光芒。
温暖,熟悉。
孤独感瞬间褪去,他仿佛被托举着慢慢回到了已经恢复了风平浪静的海面。
宋自珩醒了。
禁地深处,三人看着法阵消失的地方,脸上挂着凝重。
徐绫从碎砖瓦砾里小心翼翼把司欢祺带出来,一边细细检查她身上的伤口,一边试探着问道,“这封印的就是千年前那位叫‘墨渊’的大魔吗?”
这句话打破了原本的平静,敖玉转身看着这个单薄的人类女孩,眼神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你认为呢?”
还不待徐绫说出下半句,便又听到敖玉道,“不然还能是谁?”
徐绫不再言语,虽然她很想知道刚刚为什么敖玉不还手。但她更是知道自己一个人类,在这些大佬面前不过是蝼蚁,能够被忽视已经算是一种优待了。
如果被盯上,才是一种不幸。
她不愿意跟这些堪比怪物级别的存在打交道,索性闭上了嘴。
她查看了半晌,发现司欢祺除了一些皮肉伤,没有其他伤势,只是不知道身体被操控对她的灵海有没有影响。
倒是她的其他队员伤势更重一些,得赶紧送他们出去治疗。
可正当她背起司欢祺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敖玉拦住。
他长臂一展,面对徐绫,那双微微下垂的双眼透露出一种难言的锋利,俊朗的脸挂着一丝审视,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像在问一个人晚饭吃了什么。
“你之前见过他?”
“谁?”
徐绫被问得一愣。敖玉说的“他”是哪个“他”,她不确定。
但是她迅速反应过来,敖玉说得大抵是宋自珩,毕竟刚刚她认出宋自珩的时候,反应不可谓不大。任由谁发现,前不久还交流过的人便是自家老祖级别的人物,有几个能崩得住的。
“见过。”她答。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抖。“当时他在菰城。”
敖玉的眉心有一道极浅的折痕:“菰城?那是什么地方?”
徐绫静默了一瞬,对镇国神兽的路痴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样,而是尽量平和道,“在我们国家东部沿海,是个二线城市,人民安居乐业,生活环境舒适,是个非常宜居的地方。”
敖玉好像在幻想那个地方的样子,又问道,“他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就有点朝纲了,徐绫努力回忆了那人的穿着,只依稀记得当时宋自珩大抵是穿了一件高奢的衣服,大抵是生活富足的,遂回答,“应该还不错,”
敖玉对她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应该?”
徐绫无奈解答,“当日我们忙着赶路出任务,没有细聊,当时他说自己是凡人。”
敖玉大概没有想到宋自珩就这么大咧咧生活在凡人堆里,又想起他是个不懂得生活的,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会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
徐绫看着敖玉出神的样子,提到宋自珩就有些不大对劲,便试探着说,“不如您亲自去看看他?”
这一问无疑是戳到了敖玉的痛处,他瞬间摇头,苦笑着说,“不行,我不能去看他。”
随即,深深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盘踞了千年的那口浊气一起吐出来。
徐绫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敖玉已经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他抬手,掌心贴在她额前约三寸处,五指微微收拢,像在合拢一本无形的书。
“你今晚什么都没看见。”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你带人进了禁地,遇到封印异常,你和队员被冲击波震晕。醒过来的时候所有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什么都没看到。”
徐绫张了张嘴,想说你不能这么做,但一个音节都还没来得及出来,她眼前的画面已经像被人从边缘卷起的水墨画,一层一层褪色,融化,继而归入空白。
“走吧。”敖玉收回手,“你还有任务。”
徐绫转身的时候脚步没有顿。她背着司欢祺朝院子外走。
敖玉插兜跟在她身后,被他一起带来的那袋零食饮料还存活着,他又掏出一听啤酒,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经过毕方身边时,他正蹲在院墙下,用指尖捏起一块碎瓦片,试探着往墙面的缺口上比了一下位置。
那面墙已经塌了大半,就算把碎瓦片全部嵌回去,也不可能恢复原样。但毕方比得很认真,像在做一件极其要紧的事。
敖玉看他,朝他示意自己的啤酒,“喝点?”
毕方没有抬头:“不了,我不爱喝酒。”
“修不好的。都塌了一千年了。”
毕方把那块碎瓦片嵌进一个勉强能吻合的缺口,用手掌轻轻按了按,确认它不会掉下来:“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修?”
“院子的主人有朝一日总会回来的。”毕方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他那双橙红色的瞳孔在夜色里像两粒将熄未熄的炭火,“这院子,总得有人修。”
敖玉没接话,又灌了一口酒,看着徐绫茫然站在队友身边的身影,眼神幽深,“我倒宁可他永远不要回来。”
毕方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也许当初一开始就是错的。”
敖玉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出了院子。
毕方低下头,继续挑下一块碎片。院墙根下堆了一小堆挑拣过的碎瓦片,每一块都被他仔细擦去了泥土,按照形状和厚薄分了类。
日光大咧咧落在那些碎瓦片上,泛着一点白蒙蒙的光。
毕方又挑了一块碎瓦片,比了比位置,嵌进墙缝里。他用指尖把边缘轻轻压实,然后站起身,退后两步,看了一眼那面正在缓慢恢复原状的墙。
墙上的缺口还很大,碎瓦片只补了不到百分之一。
但他没有停。
转过身,从地上又拾起一块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