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萧言，也喜欢温柔懂事的顾清荷。整日冷着脸，哪个男人受得了？”
萧言在屏幕里转过身，似乎说了一句什么。
我没能听清。
“让开。”
“这是我家。”
宋明珠故意站着不动。
“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土包子，还真把自己当宋家大小姐了？”
我抬手拍在桌上。
茶盏被震得跳了一下。
“我让你闭嘴。”
宋明珠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
她大概没想到，一个连电视都不认识的乡下女人，会让她感到害怕。
画面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
“何时还能再看？”
“什么？”
“这个电视剧。”
“明天。”
“好。”
我要知道我消失以后，萧言究竟做了什么。
第二天，我很早便坐在电视前。
宋明珠故意磨蹭到中午，才打开第二集。
顾清荷躺在床上，哭得梨花带雨。
萧言坐在床边，将她揽进怀中。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放进她手里。
我一眼便认出了它。
那是我怀孕时，与萧言一同去栖云寺求来的。
为了表示诚心，我们从山脚一路走上去。
我脚底磨破，萧言便蹲在石阶前，替我脱下鞋袜上药。
下山时，他不顾旁人目光，背了我整整一路。
他跪在佛前说，愿用十年寿命，换我和孩子平安。
可那个孩子最终还是没能保住。
我把符纸藏在妆匣最深处，不肯烧掉。
那段时间，我夜夜惊醒。
萧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坐在床边，把手递给我。
如今，他也将手递给顾清荷。
“清荷，别怕。”
“孩子以后还会有。”
连安慰的话都与当初一样。
顾清荷破涕为笑，靠进他的怀里。
我看着屏幕，眼泪落在手背上。
萧言不是不会温柔。
只是曾经只属于我的温柔，也能原封不动地给别人。
宋明珠嗤笑。
“看个电视剧也能哭。”
“女主蠢得要死，空有才名，连男人的心都留不住。”
“还是顾清荷讨喜，会示弱，也会替萧言着想。”
我擦掉眼泪。
“不会讨喜，便活该被诬陷吗？”
宋明珠噎了一下。
很快，她又笑起来。
“你有空可怜古人，还是先可怜自己吧。”
“你以为爸妈为什么突然把你找回来？”
京城傅家正在挑选联姻对象。
宋家舍不得养了二十年的宋明珠，便将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找回来顶替。
今夜傅家设宴。
如果我被看中，便要代替宋明珠嫁过去。
宋明珠凑到我耳边。
“你和电视剧里的宋长安一样，都是被送出去的命。”
屏幕里，曾经的我独自坐在荒废的院子中。
我将手放上琴弦。
可无论如何用力，都按不出一个完整的音。
萧言毁掉的不只是一双手。
还有我苦练十五年的琴。
电视剧结束后，我走到客厅的古琴前。
宋明珠立刻拦住我。
“这是妈妈花几百万买的，你别碰坏了。”
我绕开她，在琴前坐下。
指腹轻轻压住琴弦。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
手没有疼。
也没有颤抖。
我低头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萧言毁掉的东西，两千年后又回到了我手里。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