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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去内罗毕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了。”
工作人员核对完证件,把登机牌递给我。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王沅昭刚发来的那句:
“明早九点,我重新预约了领证,你早点睡。”
我没有像以往那样回复“好”。
而是直接把她拉黑。
随后,我关机,取出陪伴了我多年的国内电话卡,利落折断,扔进垃圾桶。
飞机起飞前,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没有任何不舍。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跨过半个地球,也把我和过去彻底切断。
国内另一边,王沅昭满怀期待地给我发消息:
“醒了吗?我在民政局门口了。”
“戒指我带了,别迟到。”
可消息刚发出去,旁边就冒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她愣住,立刻拨打我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王沅昭等到九点二十,还以为我只是为昨晚宴会的事生气。
她甚至带着纵容的无奈,笑着和民政局工作人员解释:
“我先生闹别扭,使小性子呢,马上就来。”
十点,她发现所有能联系我的方式都行不通了。
十点半,她沉着脸回到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鞋柜里少了我的拖鞋。
衣柜里少了一半衣服。
桌上的合照被扣了下来。
桌上只剩她的户口本,孤零零躺在戒指盒旁边。
我的那本不见了。
她慌了,立刻给我公司打电话,可同事都说不清楚具体情况。
于是她亲自去了我公司前台。
前台姐姐后来给我发邮件,说她当时脸色白得吓人。
“您好,我找江屿。”
“江屿已经外派了。”
“去哪?”
“抱歉,公司机密,不方便透露。”
“我是他未婚妻!”王沅昭提高了音量。
前台沉默片刻,看着系统里的信息。
“王小姐,他系统里的紧急联系人已经改了。”
王沅昭像是没听懂:“改成谁了?”
“他自己。”
她僵在原地,站了很久,声音发涩地问:
“什么时候走的?”
“昨晚。”
谢思阳得知消息赶到时,王沅昭还坐在我公司楼下大堂里。
他拄着拐,眼睛红红的。
“沅昭,江屿就是吓唬你。他那么爱你,连学费都舍得拿给你创业,怎么可能真走?”
王沅昭没说话,只死死盯着手机。
谢思阳伸手去拉她袖子。
“你先回去吧,他气消了,过两天就会联系你。”
“他把我的号注销拉黑了。”王沅昭嗓音沙哑。
谢思阳顿了顿。
“那是因为这次领证,他太在意了。男孩子嘛,没名没分跟了你这么多年,哄哄就好了。”
王沅昭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你昨晚脚伤着,为什么非要去宴会?”
谢思阳眼眶更红,一脸委屈。
“我只是想亲眼祝福你们啊。”
“主持人叫你姐夫,把话筒递给你抽奖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拒绝?”
“我我解释了啊。”谢思阳哽咽,“我说江屿才是正牌未婚夫。”
王沅昭声音极低,满是悔意。
“可你当时笑得很开心,你没有任何避嫌的意思。”
谢思阳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掉下来。
“沅昭,你在怪我?”
她闭了闭眼,颓然松开手。
“我没有怪你。”
谢思阳刚松了口气,她又开口:
“我在怪我自己。”
那天下午,王沅昭回了家,像疯了一样翻遍所有抽屉。
最后,她在垃圾桶底部,翻到了那张被撕碎的儿童房设计图。
上面还有我曾满怀期待写下的批注:
“采光好,靠窗,以后放小床。”
王沅昭坐在冰冷地板上,抖着手把碎纸一张张拼回去。
可裂开的边缘,怎么也对不齐。
谢思阳站在门边,小声劝道:
“沅昭,别这样,江屿看见会心疼的。”
她木然抬头看他。
“他看不见了。”
谢思阳怔住。
王沅昭拿过桌上那个孤零零的戒指盒。
里面那枚原本属于我的男戒没有被带走。
盒子底下,压着她昨晚留给我的便签。
“明天开始,江先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