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律所。
他把一只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
我拆开纸袋。
第一份，是当年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
赔偿金额：八十万元。
明细写得清清楚楚。
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
被扶养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沈棠，十七岁，在读高中。
我盯着那行字，眼眶发涩。
“所以这里面，有我的份？”
张律师点头。
“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教育相关补偿，应当优先用于您的生活和教育。”
“死亡赔偿金部分，也应在近亲属之间合理分配。”
“您母亲作为监护人可以代管，但不能把明显属于您利益的部分无偿赠与给您姐姐。”
我翻到签收页。
签收人：林桂兰。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代未成年子女沈棠签收。
我突然觉得荒唐。
她代我签收了爸爸留给我的钱。
又用那笔钱告诉我。
家里困难，你自己想办法。
我继续往后翻。
八十万到账第二天，五十万转入沈玥账户。
备注：购房。
第三天，二十万转入一家小额贷款公司。
备注：代沈玥偿还借款。
最后剩十万。
其中一万给了我。
剩下九万陆续取现。
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不只是给姐姐买房。”
“还给她还债。”
张律师推来第二份资料。
“还有这个。”
那是爸爸单位慰问金领取表。
运输公司给了十五万抚恤慰问金。
其中五万注明：
沈棠教育补助。
签收人还是我妈。
我抬头。
“这笔我也没见过。”
张律师沉默片刻。
“从流水看，这十五万同样转给了您姐姐。”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原来不止八十万。
连爸爸单位点名给我的教育补助，她们也拿走了。
我大学最难的时候，为了省三块公交钱，走一个半小时回宿舍。
我妈却拿着我的教育补助，给沈玥填窟窿。
张律师又拿出第三份文件。
“还有一件事，您要有心理准备。”
我指尖一顿。
“什么？”
“您父亲生前给您买过一份教育年金保险，受益人是您，十八岁后可领取。”
“金额大概三十万。”
我愣住。
“我不知道。”
“您当然不知道。”
他声音低了些。
“因为您十八岁生日之前，有人提交授权委托书，把保单退了。”
他把复印件推到我面前。
委托人签名栏，写着我的名字。
沈棠。
可那字迹歪歪扭扭，根本不是我的。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背青筋浮起。
“保险公司留存的经办资料里，有您母亲和您姐姐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呼吸一窒。
沈玥也参与了。
她不只是拿钱。
她伪造我的签名，拿走了爸爸单独留给我的保险。
我还没说话，张律师的助理敲门进来。
她神情复杂。
“张律，交警队那边刚补发了一份档案。”
“当年肇事方除了调解协议上的八十万，还另行签过一份谅解补偿。”
张律师接过文件，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他抬头看我。
“沈总，您父亲当年车祸，肇事方赔的不是八十万。”
他把补充协议放到我面前。
“还有一百万。”
“签收人，是您姐姐沈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