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耳边嗡了一声。
可下一秒,我看见更刺眼的一行字。
谅解人签名处,除了我妈和沈玥。
还有一个名字。
沈棠。
张律师声音发沉。
“这份谅解书上,也有您的签名。”
“但按时间推算,签署当天,您正在学校参加高考体检。”
我盯着那份文件,指尖发麻。
张律师又翻出一页判决摘要。
“因为这份谅解书,肇事方当年取得从轻处理。”
“最后判了缓刑。”
我盯着那份谅解书,半天没动。
那两个字写得很丑。
沈棠。
像一只手按着我的头,逼我在爸爸尸骨未寒时低下去。
我突然想起那天。
爸爸头七刚过,我妈让我跪在灵前烧纸。
她说:“你爸刚走,你别乱跑,别让他在地下不安心。”
我跪了一下午,膝盖肿得站不起来。
原来她们就在那一天,背着我签走了一百万。
还替我谅解了肇事方。
张律师把文件指给我看。
“这份谅解补偿,正常应属于近亲属共同权益。”
“更重要的是,您的签名涉嫌伪造。”
我声音发哑。
“我妈知道吗?”
“见证人栏有您母亲手印。”
答案很清楚。
她们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我把所有文件装回袋子。
“起诉。”
张律师点头。
“赔偿款、教育补助、保险退保款、谅解补偿,全部列入?”
“全部。”
我站起身。
“另外申请财产保全。”
“沈玥名下房子、车、存款,能冻的都冻。”
张律师看着我。
“保全一旦下来,她们很快会收到通知。”
我把文件袋压在掌心。
“我就是要她们知道。”
当天下午,法院裁定下来。
沈玥名下那套婚房被查封。
她正在家做美容,听到法院人员上门,电话直接打爆了我。
我接起时,她声音都破了。
“沈棠,你疯了吗?你居然查封我的房子!”
我靠在椅背上。
“不是你的房子。”
“那是我爸的命买的。”
她尖叫。
“房产证写的是我的名字!”
“法院会判断。”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哭喊。
“棠棠,妈求你了,你把保全撤了!”
“你姐婆家知道,会让她离婚的!”
我眼底一冷。
“当年我交不起学费的时候,您求过她把钱还给我吗?”
我妈哽住。
“那时候你姐不容易。”
“我容易?”
电话那头安静。
我继续问:“爸给我买的教育保险,是谁伪造我签名退保的?”
沈玥呼吸明显乱了。
我妈立刻抢话。
“什么伪造?你那时候不懂事,我替你处理了!”
“我十八岁前的签名,您怎么替?”
“我是你妈!”
又是这句。
我扣住桌角。
“妈,您是我妈,不是我的主人。”
沈玥咬牙。
“沈棠,你别太绝。”
“你公司刚上市,要是让人知道你为了钱告亲妈亲姐,你脸上好看?”
我笑了。
“你可以试试。”
她冷冷开口。
“你以为我不敢?”
晚上七点,公司邮箱收到匿名举报。
举报我创业初期侵占父亲赔偿款起家,不赡养母亲,恶意逼迫姐姐还房。
同样的材料,也寄到了合作方和董事邮箱。
助理脸色发白地进来。
“沈总,明显是她们干的。”
我点开附件。
里面有我妈手写的控诉书。
“我小女儿沈棠,为夺家产,不惜伪造证据,把亲生母亲和姐姐逼上绝路。”
末尾还有沈玥补充的一句。
“她从小就恨我们,爸爸死后,她一直觉得钱都该归她。”
我看完,把邮件转给张律师。
“我倒要看看,她们能把死人钱,洗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