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呀,淮川在浴室给我拿毛巾呢。”
苏曼的声音显得格外娇俏,带着胜利者的炫耀。
“今天打雷我好害怕,我就给淮川打了个电话。”
腹部的绞痛一阵阵加剧,我感觉身下的血越流越多。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拼尽全力嘶喊:
“让顾淮川接电话,我流血了,回来救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是顾淮川急躁又不耐烦的声音:
“林婉,你又怎么了?”
“我摔倒了,流血了,肚子好痛……”
我死死抓着手机,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淮川却冷笑了一声:
“流血?你怀孕才几个月,摔一跤就能流血?”
“林婉,你以前不是这种用撒谎来争宠的人。”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雷声轰鸣。
电话里立刻传来苏曼故意装出来的尖叫和低泣。
顾淮川的声音瞬间变得紧张,他一边安抚苏曼,一边对着电话斥责我:
“够了,打雷太响了曼曼害怕,你那边没什么大事就自己叫个车。”
挂断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我躺在地板上,血水渐渐染红了裙子。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我的命,我肚子里的孩子,都比不过苏曼装可怜的一声尖叫。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颤抖着按下了裴延的紧急联系号码。
“学长……救我……”
醒来时,入鼻是浓烈的消毒水味。
我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摸向肚子。
“别动,孩子保住了。”
裴延温润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他穿着还沾着雨水的大衣,眼底满是红血丝,显然是连夜赶来的。
“学长……”我眼眶一热,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裴延心疼地替我擦去眼泪,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痛晕过去了,如果再晚半个小时,孩子就真的没了。”
“顾淮川呢?他到底在干什么?”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顾淮川那句“自己叫个车”。
“他死了。”我声音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我的心里,那个曾经满眼是我的顾淮川,已经彻底死了。
裴延沉默了片刻,握紧了拳头:
“明天上午的机票,我已经安排好了转院专机。”
“婉婉,跟我走。”
我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好。”
第二天清晨。
裴延推着轮椅,带我办理出院手续。
路过急诊大厅时,我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淮川。
他手里拿着一张挂号单,正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苏曼。
苏曼靠在他肩膀上,眼角还挂着泪痕,手上包着一圈纱布。
“都怪我不好,削苹果不小心切到了手,还要麻烦你带我来医院。”
苏曼娇滴滴地说着。
顾淮川满眼心疼,语气温柔得滴水:
“说什么傻话,你手受伤了怎么能叫麻烦?”
“以后这种事让我来做。”
这时,顾淮川无意间偏头,目光与我撞了个正着。
他愣了一下,视线下移,落在我苍白的脸和身下的轮椅上。
他猛地推开苏曼,快步朝我走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林婉?你怎么在医院?你昨天晚上不是在跟我赌气吗?”
他看到了站在我身后的裴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刺:
“这是谁?你大半夜不叫救护车,叫别的男人送你来医院?”
我看着他倒打一耙的嘴脸,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让开。”我声音极淡。
顾淮川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伸手想去抓我的轮椅:
“我昨晚是走不开,你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吗?做出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给我看何必呢?”
还没等他碰到我,裴延一把拍开了他的手。
裴延眼神冰冷看着顾淮川:
“顾医生是吧?你的专业知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她昨天差点先兆流产死在家里,你却在这里陪别人?”
顾淮川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了一步,死死盯着我的肚子:
“流……流产?怎么会……”
苏曼见状,立刻跑过来挽住顾淮川的胳膊,怯生生地说:
“淮川,你别生气,婉婉姐可能只是因为你昨天陪我,吃醋了才故意这么吓唬你的……”
我听着这拙劣的绿茶发言,突然笑出了声。
我抬起头,直视顾淮川那双开始慌乱的眼睛。
“顾淮川,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很通情达理吗?”
我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
“我现在成全你,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她会来麻烦我了。”
说完,我示意裴延推我离开。
转身的那一刻,我没有错过顾淮川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极致的恐慌。
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