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
顾淮川从震惊中回神,抬腿就要追上来。
苏曼却在这时身子一软,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淮川,我头好晕,伤口好像又渗血了,好痛。”
她可怜巴巴地仰着头,眼泪扑簌簌地掉。
顾淮川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他看着苏曼,又看着越走越远的我,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他还是习惯性地妥协了。
“林婉!”他在我身后大喊,“你先跟朋友回去冷静一下,等我把曼曼安顿好,晚上再回家跟你谈。”
他以为,只要他愿意“谈”,我就会在原地乖乖等他。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大厅。
上午十点,飞往海外的航班准时起飞。
随着飞机穿过云层,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再见了,顾淮川。
顾淮川将苏曼送回公寓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破天荒地推掉下午的预约,开车折返回医院。
当他在急诊科调出我昨晚的记录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患者林婉,孕12周,浴室滑倒致先兆流产,伴有严重失血及休克……】
薄薄的一张纸,像一个响亮的耳光。
顾淮川手脚冰凉,冷汗浸透了衬衫。
昨晚她在生死边缘挣扎,他却在给苏曼拿毛巾,甚至嘲讽她撒谎。
巨大的恐慌将他淹没。
他疯了一样冲出医院,去买了那个我曾嫌贵没舍得买的包。
他又绕了半座城,打包了我孕吐时唯一吃得下的酸梅排骨。
“没事的,婉婉那么通情达理。”
他紧握方向盘,自我催眠,
“只要我好好认错,以后和曼曼保持距离,她一定会原谅我。”
傍晚,顾淮川拎着大包小包,满怀期待地推开家门。
“老婆,我回来了,我买了你最爱吃的……”
声音戛然而止。
迎接他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快步冲进客厅,整洁的客厅透着诡异的空旷。
他冲向卧室,猛地拉开衣柜。
属于我的那一半,已经彻底空了。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不见了;洗手间的牙刷也消失了。
这个家里,所有关于“林婉”的痕迹,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林婉……婉婉!”
顾淮川慌了,手里的名牌包和饭盒掉在地上。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餐桌正中央。
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颤抖着手解开绕线。
第一样,是那张急诊病历单。
第二样,是一枚原本戴在我无名指上的婚戒。
第三样,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右下角,“林婉”两个字签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在最上面,贴着一张黄色便利贴。
【顾医生,你的真实和放松太昂贵了,我消费不起,你自由了。】
“不……这不可能!”
顾淮川双眼猩红,死死盯着那份协议,浑身剧烈颤抖。
他疯了一样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微信,红色感叹号。
社交平台,查无此人。
他引以为傲的“避风港”,被他亲手摧毁了。
顾淮川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