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生日那天,我提前半个月就和程亦安说好了。
外婆最喜欢程亦安。
总说他话少,手稳,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早上出门前,程亦安还替我拎蛋糕。
他换了件干净外套,低头检查盒子上的丝带。
“你别拎这个,奶油晃坏了外婆又心疼。”
那一刻,我心居然又软了一点。
我想,算了。
也许昨晚只是吵急了。
也许他还记得外婆,记得我。
车开到半路,顾清浅电话来了。
程亦安开着免提。
她声音发抖,说房东让她当天搬走。
押金也扣着不给,她一个人收东西,手都在抖。
程亦安握着方向盘,安静了几秒。
我看见他右手转了下方向盘。
车调头时,蛋糕盒子碰到我的膝盖。
我急忙扶住。
“程亦安,外婆在等我们。”
他盯着前面的路。
“我先把清浅那边处理了,再过去。”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知道,可她现在真没办法。”
我突然笑了一下。
声音很轻,他没听清。
“苏微茵,你先去,帮我跟外婆解释一下。”
帮他解释。
这三个字我听的太熟了。
帮他解释为什么七周年电影没看成。
解释为什么每次顾清浅需要人,他都刚好抽不开身陪我。
我一个人提着蛋糕走进外婆家。
外婆坐在床边,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身上穿着我上个月给她买的毛衣。
她看见我身后没人,眼神顿了下。
“亦安店里忙?”
“嗯,临时来单了。”
外婆看了我很久,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鼻子酸的厉害,低头切蛋糕。
房间墙上还挂着几年前的合照。
照片里,程亦安蹲在风扇旁边,手里拿着螺丝刀。
那年外婆房间的旧风扇坏了。
他跑了两趟五金店,修到满头汗。
外婆心疼他,给他塞苹果。
他笑着说:“外婆,以后微茵的事,我都管。”
那话太真了。
真到我后来舍不得怀疑。
从外婆家出来,我去超市给外婆买水果。
付款时,撞见顾清浅抱着一堆纸箱从门口出来。
她眼睛红肿,看到我时,脸上闪过一点不自在。
“微茵,你别生气,亦安只是帮我找个临时住处。”
“房东那人太凶了,我真的吓坏了。”
她看起来确实狼狈。
可我一点同情都挤不出来。
晚上八点,程亦安带着顾清浅回了我们家。
程亦安弯腰给顾清浅铺被子。
他把我新晒的那床棉被拿出来,抖开,压平四角。
还把床头小灯调到最暗。
“她住一晚,明天找到房子就走。”
我站在门口,手还搭在包带上。
“你先问过我了吗?”
程亦安皱眉。
“她这个情况,你还计较这些?”
顾清浅从床边站起来,拉住我的手。
“微茵,我真不想麻烦你。”
“要不我还是走吧,我找个二十四小时快餐店坐一夜也行。”
程亦安立刻接话。
“你和微茵这么多年,她照顾你是应该的。”
应该的。
这句话让我的胸口闷的发疼。
我抽回手。
“程亦安,我今天陪外婆过生日,一个人拎着蛋糕。”
“她问你去哪了,我还替你撒谎。”
他避开我的视线。
“明天我去看外婆,行了吧?”
顾清浅站在一旁,嘴唇咬的发白。
“都是我不好,你们别因为我吵架……我明天一早就搬走。”
程亦安看向她,脸上立刻带了心疼。
“你别管,先休息。”
那晚我睡在主卧,却听了一夜客房门开关。
清晨起来,顾清浅已经在厨房煮粥。
她穿着我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
程亦安坐在餐桌旁,尝了一口,笑了。
“清浅比你贴心,知道我早上想吃清淡的。”
顾清浅脸色僵了僵,手里的勺子撞到锅沿。
“亦安,你别这么说,微茵平时也……”
程亦安没听出哪里不对。
“看你急的,我也就是随口夸你一句,她哪会那么小心眼。”
我拿起包,把钥匙揣进口袋。
他看过来。
“你不吃早饭?”
“这锅软饭你们俩慢慢吃吧,小心别烫了嘴。”
门关上时,我听见顾清浅低低喊了我一声。
我没回头。
下楼那几步,我终于承认。
程亦安早就把偏心当成了习惯。
而我傻乎乎陪他演了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