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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早上六点出头了。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风迎面扑来。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换上当地的电话卡，给他爸报了个平安。
正准备往巴士站走，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他一声。“周砚？”
他回头。
一个穿着浅蓝色针织开衫的女生手里举着一块写着周砚两个字的纸板，看见他转头就笑了，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松弛感。
“还真是你。我是清颜，你爸托我来接你。他跟我说了你航班号，让我别提前告诉你，说是给你个惊喜。”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动作利落得像是接过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走吧，车停在外面了。”
周砚愣了一下：“我爸怎么”
“我俩一个导师。你爸上个月跟我导师视频的时候提过你要来，我导师就让我帮着照应一下。你这专业方向跟我差不多，以后可能还要一起上课。”她说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轻快又自然，没有刻意的热情，却有一种把人安顿好的笃定。
他放松了一些：“那谢谢学姐。”
“别叫学姐，叫清颜就行。你饿不饿？先带你去吃个早茶，然后再送你去住的地方。你爸说你租的房子在学校北边那条街上，我帮你去看过了，还行，就是厨房有点小，不过一个人住也够了。”
她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让他跟上。她一边走一边随意地侧过头跟他说这条街哪家咖啡好喝。
哪个路口红绿灯时间特别长。
超市几点之后打折最狠。
语气像是在讲一件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却让人安心。
听着她的介绍，周砚很快就熟悉了周边。
紧接着清颜几乎把他所有能踩的坑都提前填平了。
入学手续她提前帮他排好了队，银行开户她认识经理不用等，连超市哪家打折、哪家店的牛奶最新鲜她都一清二楚。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她就像一个早就把所有路都替他走过一遍的人，然后把每一个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再回过头来牵着他绕过去。
他来之前其实做好了什么都得自己扛的准备，没想到落地第一天就被安排得这么周到。
周到到他不禁有些恍惚。
这个人，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照顾人。
与此同时，a市那边是另一番光景。
肖岳白天第三次去顾佳敏公司找她的时候。
前台的小姑娘终于忍不住说了实话。
“肖先生，顾总出差去了。”
肖岳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出差？她跟我说就出去几天啊。那她电话能打通吗？”
前台小姑娘摇摇头：“顾总的手机好像一直关机，我们这边联系她都是通过邮件，但她回得也很慢。”
肖岳低头给顾佳敏拨了一个电话。
关机。再拨一遍，还是关机。
他只能硬着头皮再去顾佳敏家。
顾母从里面走出来，看见肖岳站在门口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阿姨佳敏去哪里了？”
顾母有些为难：“她去找阿砚了。孩子，我跟你说你放弃她吧，那天的事儿就是她一时冲动上头，我是她妈妈，我知道她喜欢的是谁，她只是一时间不能接受阿砚受伤了，现在反应过来又走了，你就打消结婚这个念头吧。”
肖岳愣了好半天才开口：“怎么可能？她说她选的是我，她说砚哥那些事她扛不住压力，她说想跟我在一起的啊”
“她的话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她自己恐怕都分不清了。佳敏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以为自己在做对的事，以为自己能安排好所有人的结局，可到头来她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明白。”
此时的墨尔本，周砚和清颜正坐在学校附近一家餐厅一起吃饭。
清颜坐在对面，又给他夹了一块虾饺放进碗里。
“再尝尝这个，他们家虾饺比别家多放了一只虾，你肯定喜欢。”
周砚笑着低头，吃掉虾饺的瞬间就抬起头。
可下一秒，笑容凝固了。
顾佳敏站在餐厅门口红着一双眼看他。
“阿砚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