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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看着顾佳敏靠在墙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的样子,苦笑了一声。
“顾佳敏,你欠他的,还不了了。”
顾佳敏的睫毛颤了一下,依然仰着头没有看他。
“所以你别再想着还了。”
“你往后好好活,就是对得起他了。你现在这样坐在医院里不处理伤口,不吃不睡,把自己熬干了,他不会高兴也不会活过来。”
顾佳敏哽咽,直到如今才知道后悔:“我从来不知道怎么好好活。以前有你在的时候我瞎折腾,把你推开了还觉得自己挺对。后来你走了,我追过来,闹了一堆烂摊子。现在肖岳死了,我坐在这里才发现自己没一件事做对的。”
她愧疚的慢慢低下头。
“阿砚你往前走的时候,别回头看我。”
周砚看了她几秒,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他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清颜站在台阶上面的地方等着他。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大半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比周砚预想的要平静顺遂。
他真的再也没有来打扰过自己了。
而清颜也每天都跟他见面。
教授的项目进展很顺利,他被正式纳入课题组,每周开两次组会,做数据分析和文献整理。
有一天下午他收到了顾佳敏的一条消息。
“我去看心理医生了。每周两次,已经去了三周。肩膀上的伤口换药换得差不多了,医生说恢复得还可以。机票订了下周二回国的,这边的转院手续办完了。”
周砚看了那几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看了一会儿资料,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才拿起来,打了一行字:“照顾好自己。”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没有再去看有没有回复。
顾佳敏回国了。
他们也没再见面。
顾佳敏回国后去公司销了假,把积压的文件签完,把手头几个项目的交接捋了一遍。
肖岳的后事是他父母处理的,他参加了追悼会。负责了所有基金后续问题。
肖岳的妈妈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恨意,只剩下说不清的疲惫。
她也乖乖听话去了心理医生那里,每周两次,后来改成每周一次,再后来变成一个月两次。
医生问她感觉怎么样,她说还行,吃得下睡得着。医生又问她在想什么,她没回答。
关于这个问题她是始终不愿意开口。
直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她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白天上班的时候精神还算正常,能开会能签字能跟客户通话,可一到晚上躺在那张床,那些痛苦的回忆就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地。
她梦见肖岳站在窗台上回头看她,风把她的头发吹散在脸前。
吓得她惊坐起来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她梦见周砚和清颜笑着说什么。他们似乎感情特别好。
为了能睡个好觉她只能开始吃药。
医生给她开了助眠的和抗焦虑的,她每天睡前服两粒,最开始管用。
后来药效越来越短。
从一整夜缩短到半夜两点醒过来,再缩短到一点就醒,最后吃完药躺下去只能睡两个多小时。
剩下的时间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暗影。
看那些暗影从卧室顶灯的轮廓慢慢变成回忆里他的脸。
顾佳敏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记忆不断地往上堆叠翻涌。浸得她喘不上气。
那天夜里,她吃了整整一瓶安眠药。
她看着那条消息的最后几个字手指轻轻地按在屏幕上。
“你要幸福。”
她看着天花板想起来周砚大三的样子。
她真的好怀念。是
不是死了就能彻底解脱了呢。她轻声开了口。
“阿砚,你往前走,别回头看了。我到这里就可以停了。”
她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等待着死亡。
这一次,那些画面没有再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