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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佳敏躺在床上，手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的最后一栏显示已取消。
她终于可以睡过去了，不用再醒。
他不知道那十几通未接来电是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拨出去的。
等到周砚第二天早上看见那些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的时候，墨尔本的天已经亮了很久了。
他坐在床边握着手机，一页一页地翻完那些消息，然后在最后那条消息的界面停住了。
他看了那行字很久，直到眼眶通红。
屏幕里的最后四个字是她的唯一遗愿：“你要幸福。”
他站起来走出卧室。
此时清颜正在厨房煮咖啡，听见他的脚步声偏过头笑着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她问。
周砚看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勉强的扯出一个笑脸来：“没什么。今天有什么安排？”
清颜笑了一下：“下午去海边吧，天气好。上午把上次调研的数据整理完，中午去吃那家可颂，下午沿着海岸线走一走。”
周砚点了点头。
他望着她明媚的笑脸心里也莫名多了一些安心。
没一会功夫，清颜已经把早餐的盘子摆好了。
两片烤面包、一小碟黄油、一碟切好的水果。
他拉开椅子让他坐下，然后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来。
周砚看着他笑了笑，拿起面包咬了一口，他的存在让他觉得很踏实。
“清颜，我下周有个论文的初稿要交，你帮我看看框架行不行？”
“行。你发我邮箱，我今晚看。”
“那海边下午还去吗？”
“去啊，又不耽误。”清颜喝了口咖啡，“你把电脑带上也行，在沙滩上改，我看着你改。”
周砚点点头：“那也行，反正那边有树荫。”
那一天他们去了海边。
午后的海面很美，浪花不停打卷扑打他们的脚背。
沿着海岸线走了大概三公里。
清颜走了一段路之后把鞋子脱了拎在手里，而他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笑了。
“你今天好像比之前松快一些。”
清颜说。
周砚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是。”
“那就好。”
他走了几步之后，伸手牵住了清颜空着的那只手。
周砚把论文初稿发给清颜的那个晚上。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平板看了一个多小时，然后站起来走到她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把平板递进去。
上面用批注标了三处需要改的地方。
她接过来看了一遍，改完之后再发给他，又回了一个好的可爱表情。
他看着那个表情笑了一下，关了灯睡觉。
项目组的海边调研定在了一个月之后，清颜和他分在同一组，两个人扛着设备在海滩上测了一整天数据。
收工的时候他们在海边的一家小馆子吃了炸鱼薯条，坐在露天的桌椅上一起谈心。
清颜在旁边翻手机里的照片，翻到一张他蹲在沙滩上整理设备的侧影，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这张拍得不错。”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肯定的点点头。
于是他又和清颜拍了一张合照作为留念。
他没有回去参加顾佳敏的葬礼。
消息甚至还是清颜说的，那天她收到国内发来的邮件，犹豫了很久最后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他进门之后没有铺垫太多：“顾佳敏的葬礼，下周。”
周砚正坐在桌前改论文，听到那几个字的时候指尖顿了一下。
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不回去了。”
那天晚上他睡前翻了一下手机相册，翻到了那张在樱花树下拍的旧照片。
他看着照片上仰头笑的男孩和旁边那个表情不太耐烦的女生，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翻。
翻到海边那张侧影、翻到项目组合照、清颜偷拍他吃炸鱼薯条时嘴角沾着酱的样子。
他把那些新照片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才觉得如今的生活有多幸福。
关于顾佳敏和那些过去的回忆，它们在时间的长河里被冲淡了。
而周砚在一步一步的努力往前走着。
等待着更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