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换个法子挣钱!几十个地笼下水,坐等明天大丰收!
“三十个?你一晚上做不完的。”
许佳慧看着地上那堆铁丝和旧网,眉头皱得紧。
谢东宴把铁丝掰成弧形。
“不是一晚上。”
“那要几天?”
“两天。”
“两天你不出海?”
“不出。”
“村里又要讲你有钱就懒了。”
“让他们讲。”
“你不是最烦人讲闲话?”
“以前烦。”
“现在呢?”
“现在我忙着挣钱。”
许佳慧坐在矮凳上,把网片递给他。
“不出海也算挣钱?”
“算。”
“这叫下本。”
“下本?”
“先花钱买材料,再用工具替咱干活。”
她听得半懂。
“工具还能干活?”
“能。”
“你看,船是工具。”
“渔网是工具。”
“现在地笼也是工具。”
“人睡着,它在海底张着口。”
“虾蟹自己钻进去。”
“明天咱去收,它们就变成钱。”
许佳慧被他说得眼睛亮了点。
“真这么省力?”
“也不算省力。”
“下笼、收笼、找地方,都得费心。”
“可比到处撒网隐蔽。”
“别人看不懂?”
“看见笼子也不一定看懂。”
“看懂也不一定找得到位置。”
“找到了也不一定会放饵。”
许佳慧点头。
“那就是你的本事。”
谢东宴抬头看她。
“现在会夸人了?”
“我一直会。”
“以前没听过。”
“以前你也没啥好夸的。”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
谢东宴却笑出了声。
“对。”
“以前没啥好夸。”
许佳慧有点慌。
“我不是故意戳你。”
“没事。”
“你说得对。”
他把一个笼架压好。
“以后多夸。”
她低头抿笑。
“看你表现。”
第二天一早,谢东宴去了镇上。
他没坐拖拉机,推着周老汉借他的独轮车。
镇上杂货铺老板看见他要铁丝和尼龙网,眼睛都眯起来。
“老四,你这是要修鸡笼?”
“差不多。”
“买这么多?”
“家里用。”
“你家养鸡了?”
“快了。”
老板笑了。
“你现在发财了,讲啥都神神叨叨。”
谢东宴没多解释。
他买了铁丝、尼龙网、麻绳、小铅坠,又买了几根细竹竿。
总共花出去十几块。
这在村里人眼里,是一笔大钱。
回村路上,果然有人问。
“老四,你买这些破网干啥?”
“补船。”
“补船用铁丝?”
“顺手做点东西。”
“啥东西?”
“鸡笼。”
“你真养鸡?”
“等有空。”
那人听得云里雾里。
谢东宴推着车走了。
赵春花站在老宅门口,看见那一车东西,立刻冷笑。
“挣了钱就是不一样。”
“船不出海,在家摆弄破烂。”
“谢老四,你别是被钱烧糊涂了吧?”
谢东宴没停。
许佳慧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第一次主动回了一句。
“大嫂,东宴做事有数。”
赵春花愣住。
“哟,你现在会顶嘴了?”
许佳慧脸红,却没退。
“我没顶嘴。”
“我说实话。”
谢东宴看向她,眼里带了笑。
赵春花更气。
“行,等他把钱败光,看你还实话不实话。”
谢东宴把车推进院子。
“大嫂放心。”
“败光了也不找你借。”
赵春花被堵得甩门进屋。
许佳慧忍了忍,还是笑了。
“你看,你又惹她。”
“这回是你先开的头。”
“我没有。”
“你护我了。”
她脸一下红了。
“我就是听不下去。”
“好听。”
“啥?”
“你护我的话,好听。”
许佳慧转身进屋。
“不理你了。”
接下来两天,谢东宴几乎没出门。
村里人都纳闷。
“谢老四咋不出海?”
“是不是运气用完了?”
“前几天太邪乎,哪能天天撞大货。”
“我看他现在舍不得吃苦了。”
“买了新衣,买了补品,还能剩几个钱?”
张贵更是在村口说得起劲。
“我早说了。”
“谢东宴现在摆架子。”
“发财不带兄弟,早晚栽跟头。”
刘婶听见,直接怼回去。
“人家给你五毛一天,你咋不干?”
张贵脸一黑。
“你懂啥?”
“我是不想给他当下人。”
老周在旁边接了一句。
“你想当祖宗。”
村口笑成一片。
张贵气得走了。
小屋里,地笼一个个成形。
谢东宴把入口改成倒须口,又在底部绑铅坠,上方系短绳。
许佳慧负责剪网、递绳、数笼。
做到第三十六个时,她揉了揉肩膀。
“够了吗?”
“够第一批。”
“还有第二批?”
“要是好用,就再做。”
“这么多,能收得过来?”
“慢慢收。”
“要是里面全是虾蟹呢?”
谢东宴看她一脸认真,忍不住笑。
“那就发财。”
“你别笑。”
“我是怕船放不下。”
“真放不下,就少拿点。”
“又不贪?”
“不贪。”
“你现在记得比我牢。”
许佳慧小声说。
“我怕你累。”
谢东宴手上动作停住。
“我不累。”
“骗人。”
“有你陪着就不累。”
“你这嘴现在真不能信。”
“那信我做的事。”
她低头,把最后一根绳递过去。
“我信。”
傍晚,谢东宴开始准备诱饵。
他把前几天留下的小杂鱼剁碎,又找周老汉买了点猪下水边角。
许佳慧捂着鼻子。
“这味儿太冲了。”
“虾蟹就爱这个。”
“它们鼻子这么灵?”
“在水里,比人灵。”
“会不会引来别的东西?”
“会。”
“啥?”
“海鳗,章鱼,龙虾。”
“还有呢?”
“小鲨鱼也可能。”
许佳慧吓得后退半步。
“鲨鱼?”
“小的,不怕。”
“你别吓我。”
“不吓。”
“那你下笼地方离村远吗?”
“不远。”
“危险吗?”
“不危险。”
“你每次都这么讲。”
“这次是真近海。”
“我能不能跟你去?”
“不行。”
“为啥?”
“夜里冷,海上湿。”
“我可以穿新衣。”
“新衣更不能沾腥。”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针织衫,小声说。
“那你早点回来。”
“我下完就回。”
“要不要叫大哥陪你?”
“不能。”
“连大哥也不能?”
“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也不能跟别人说?”
“不能。”
“梁叔呢?”
“他能猜到一点,但不问。”
“马师傅呢?”
“等有货再说。”
许佳慧点头。
“那我在家等你。”
“门插好。”
“嗯。”
“谁敲门都别开。”
“你呢?”
“我会喊你名字。”
“要是别人学你声音?”
谢东宴笑了。
“那我喊暗号。”
“啥暗号?”
“麦乳精。”
许佳慧噗嗤笑出声。
“哪有人拿这个当暗号?”
“别人想不到。”
“那我回你啥?”
“橘子汽水。”
她笑得肩膀都颤。
“你真幼稚。”
“你笑了就行。”
夜色压下来。
海边起了潮声。
谢东宴把三十六个地笼叠进船舱,又把诱饵分装好。
每个笼子放一团,用破网兜系住,味能散,肉不容易被一下啃完。
许佳慧提着油灯送他到门口。
“别走太远。”
“嗯。”
“风大就回来。”
“嗯。”
“笼子丢了也没事。”
“嗯。”
“人要回来。”
谢东宴看着她。
“这个最重要。”
她把一块热红薯塞给他。
“路上吃。”
“下水就回来。”
“拿着。”
“好。”
他把红薯放进怀里。
海边没人。
这个点,村里大多睡了。
谢东宴推船入水,船舱里的地笼碰撞,发出闷响。
他没有点灯。
借着月光和潮声,缓缓划出水道。
这次他没去黄金渔场。
也没去乌贼浮白的近海缓流区。
他往南边绕,靠近一片平时没人愿意来的暗礁海草区。
那地方礁多,网容易挂。
船大了进不去,小船进去也嫌麻烦。
可谢东宴清楚,石缝底下藏着青蟹,海草根部有虾,深一点的沙泥边还有海鳗洞。
上辈子几年后,有外地人来这里试过笼捕,一晚上收了半船。
当时村里人才后悔。
可那时好位置早被人摸熟了。
这辈子,他先来。
船到了第一处潮沟。
谢东宴停船,下笼。
一个。
两个。
五个。
他每隔一段距离放一个,又用短浮标做暗记。
浮标不是显眼木块,而是削短的竹节,半沉在水面。
不熟的人夜里根本看不见。
第二片海草边,他下了十二个。
第三片礁缝口,他下了十个。
剩下的全部放在沙泥和礁石交界处。
那是龙虾最爱走的线。
忙完时,背上已经出汗。
海风一吹,汗凉得发冷。
他拿出许佳慧塞的红薯,咬了一口。
还带着一点温。
他笑了笑。
“佳慧,等明早。”
“我给你拉金元宝回去。”
返航时,他刻意绕了一圈。
确认身后没人跟。
回到码头,天还黑着。
他把船靠好,扛着空筐往家走。
刚到家门口,里面传来许佳慧压低的声音。
“谁?”
谢东宴也压低声音。
“麦乳精。”
门里安静一瞬。
随后她轻轻笑了。
“橘子汽水。”
门开了。
许佳慧披着旧外衣站在门后,脸上全是等人的困意和担心。
“回来了?”
“回来了。”
“顺利吗?”
“顺利。”
“下了多少?”
“三十六个。”
“这么多?”
“明早收。”
“能睡会儿吗?”
“能。”
“那快睡。”
谢东宴进屋洗了手。
手上全是腥味,洗了两遍还在。
许佳慧把热着的小半碗粥端给他。
“喝了再睡。”
“你咋还没睡?”
“睡不着。”
“以后别等。”
“你不回来,我咋睡?”
谢东宴接过碗。
粥不稠,却热。
喝下去,胸口都暖了。
“明天你想吃啥?”
“咋又问吃啥?”
“要是收得好,给你做青蟹粥。”
“还没收呢。”
“先想。”
许佳慧认真想了想。
“那就粥。”
“不卖?”
“卖大的。”
“小的咱吃。”
谢东宴笑。
“会过日子了。”
“我一直会。”
“是。”
“我媳妇最会。”
她被夸得低头。
两人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天刚蒙蒙亮,谢东宴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起来,却还是惊动了许佳慧。
“要去收笼?”
“嗯。”
“我给你热红薯。”
“不用。”
“要。”
她披衣起来,动作比他还快。
谢东宴看着她在灶边忙,心里满得不行。
吃完红薯,他提着空筐出门。
刚到码头,他脚步忽然停住。
远处礁石后,有个人影缩着。
瘦,尖脸,帽檐压低。
耗子。
他正盯着码头上的船。
谢东宴眼底沉了下来。
这个点蹲在这里,绝不是看日出。
他没有立刻上船。
也没有往地笼海域走。
他站在原地,抬手整理船绳,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余光里,耗子往礁石后又缩了缩。
谢东宴心里冷笑。
“盯上我了?”
“行。”
“那今天先让你看点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