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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圣旨下达镇远侯府。
我被正式册封为皇后,择吉日行册封大典。
与此同时,柳柔也被一顶小轿抬入东宫,封为太子良娣,没有仪仗,没有宴席,无声无息。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谁也没想到,镇远侯府的嫡女,昨日还是太子未婚妻,今日竟成了皇后。
而太子,竟娶了一个五品小官之女为良娣,简直荒唐。
镇远侯府却一片欢腾。
我回府那日,父亲沈镇远携全府上下在门口跪迎。
“臣沈镇远,恭迎皇后娘娘。”沈镇远声音哽咽,眼中含泪。
我连忙扶起父亲:“父亲快起,女儿受不起。”
沈镇远起身,看着我,百感交集。
不过几日,我似乎变了,眼中的怯懦隐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静与坚韧。
“鸢儿,你受委屈了。”沈镇远叹息。
我摇头:“女儿不委屈。如今女儿是皇后,往后,再无人敢给女儿委屈受。”
父女二人回到书房,屏退左右。
沈镇远神色凝重:“鸢儿,你与陛下……”
“父亲放心,”我知道父亲想问什么,“女儿是自愿的。陛下待女儿很好。”
沈镇远沉默片刻,才道:“太子毕竟是陛下独子,你如今成了皇后,便是他的嫡母。往后在东宫,只怕……”
“父亲多虑了。”
我淡淡一笑,“太子生母早亡,母族式微,在朝中并无根基。女儿不同,女儿出身镇远侯府,父亲手握兵权,兄长在军中威望甚高。女儿又年轻,往后会为陛下诞下健康皇子。到那时,太子这个无母族支持、无陛下宠爱的独子,还能坐稳太子之位吗?”
我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从前他加诸在女儿身上的羞辱,女儿会一一讨回。从今往后,只有他战战兢兢的份了。”
沈镇远看着我,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女儿终于长大了,懂得为自己谋划;心疼女儿是被逼到这一步的。
“好。”沈镇远重重点头,“为父和你兄长,永远是你的后盾。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有为父替你撑着。”
我眼眶微热:“谢父亲。”
“只是鸢儿,”沈镇远犹豫道,“陛下他……当真可信吗?帝王之心,深不可测。他今日宠你,是因为你有用。来日若……”
“女儿明白。”
我打断父亲的话,“帝王之心,女儿不敢全信。但至少现在,陛下需要沈家,需要女儿这个‘凤命’皇后。至于以后……”
我望向窗外,目光悠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女儿只要牢牢抓住手中的权力,便无人能欺。”
父女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沈镇远忽然道:“你兄长下月回京,听说你的事,气得要去找太子算账,被为父按下了。”
我心中一暖。
兄长沈明轩常年驻守边关,兄妹二人已有三年未见。
“兄长何时到京?女儿想见见他。”
“快了。”沈镇远笑道,“你兄长说了,要亲眼看着妹妹风风光光地当皇后。”
三日后,宫中送来册封大典的礼服和章程。
我的册封大典定在十日后,与太子纳良娣同一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萧彻在给我撑腰,也是在打萧景琰的脸。
册封前夜,萧彻微服出宫,来到镇远侯府。
我正在试穿明日大典的礼服,听到通报,连忙迎出去。
“陛下怎么来了?”我有些惊讶。
萧彻屏退左右,牵着我的手走进内室:“来看看你。”
他仔细端详我身上的礼服。
正红色凤袍,金线绣着展翅凤凰,雍容华贵。
凤冠上珍珠宝石璀璨夺目,衬得我肌肤胜雪,明艳不可方物。
“很美。”萧彻由衷赞叹。
我微微一笑:“谢陛下夸赞。”
萧彻拉着我在榻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支凤簪,簪身是赤金打造,凤首衔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东珠,光华流转。
萧彻将凤簪插入我发间,“如今,它是你的了。”
我抬手轻抚凤簪,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我嫁给萧彻,初衷是为了报复萧景琰,为了沈家荣辱。
可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在用心待我。
“陛下,”我轻声问,“为何选我?只是因为国师那句‘凤命’吗?”
萧彻沉默片刻,才道:“起初是。但后来不是。”
他看着我,目光深沉:“那日宫宴,朕在殿外看了你许久。萧景琰当众辱你,贵女们嘲笑你,你始终挺直背脊,不哭不闹。朕见过太多女子,遇到这种事,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寻死觅活。只有你,明明指甲掐破了掌心,却还能维持镇定。”
“后来你在回廊遇险,朕本不想插手。可看到你明明浑身无力,却还挣扎着拔剑,眼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让朕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萧彻握住我的手:“明鸢,朕不需要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皇后。朕需要的,是一个能与朕并肩,能扛得起这江山重担的皇后。你,很合适。”
我心头震动。
我从未想过,萧彻看中的,竟是我的坚韧。
“那日你说愿嫁朕,朕很高兴。”
萧彻继续道,“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凤命’,而是因为,你是沈明鸢。”
我眼眶微热,靠进他怀中:“臣妾明白了。臣妾……定不负陛下所望。”
萧彻搂紧我,在我发顶落下一吻:“明日之后,你便是朕的皇后,是大靖的国母。朕会给你无上荣宠,给你一切你想要的。只要你安心待在朕身边,陪朕看这万里江山。”
“好。”我轻声应道。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嫁给这个男人,或许不只是复仇,或许,也是一场不错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