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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萧彻一身明黄龙袍,负手立于殿外,不知已站了多久。
他面容冷峻,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萧景琰身上。
萧景琰浑身一颤,慌忙跪地:“儿臣参见父皇。”
众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萧彻缓步走进殿内,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微顿,伸手将我扶起。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动作自然,却让所有人瞳孔一缩。
“朕方才在殿外,听得一清二楚。”
萧彻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太子,你承认指使柳氏在明鸢酒中下药?”
萧景琰额头渗出冷汗,咬牙道:“儿臣……儿臣只是一时糊涂,想让她出丑退婚,并未想毁她清白!那媚药和陌生男子,定是她自己安排的!”
“哦?”萧彻挑眉,“你的意思是,明鸢为了攀附朕,不惜给自己下媚药,再安排两个男子毁自己清白,最后‘恰巧’被朕所救?”
萧景琰语塞,这逻辑根本说不通。
柳柔还想辩解,萧彻一个眼神扫过去,她顿时噤若寒蝉。
“李德全。”萧彻淡淡道。
“奴才在。”
“将昨夜在回廊附近当值的侍卫、宫女全部带来,朕要亲自审问。”
“遵旨。”
不过一盏茶工夫,昨夜在回廊附近当值的八人全部被带到殿前。
几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彻坐在宫人搬来的龙椅上,我站在他身侧,姿态从容。
“说,昨夜你们都看到了什么。”萧彻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侍卫战战兢兢道:“回陛下,昨夜戌时三刻,奴才看见沈小姐脚步踉跄从宴会厅出来,脸色潮红,似乎身体不适。奴才本想上前询问,沈小姐却挥手让奴才退下,独自往回廊方向去了。”
另一个宫女接话:“奴婢看见沈小姐走进回廊后,太子殿下身边的两个小太监带着两个面生的公子哥儿也往回廊去了。大约半柱香后,陛下就出现了。”
“那两个公子哥儿是什么人?”萧彻问。
李德全躬身道:“回陛下,已经查清了。是吏部侍郎家的二公子王昶,和光禄寺少卿家的三公子刘琦。两人都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平日里就与太子殿下走得近。”
萧彻看向萧景琰:“太子,你可有话说?”
萧景琰脸色惨白,强辩道:“儿臣……儿臣只是让他们去吓唬吓唬沈明鸢,并未让他们做别的!”
“吓唬?”
萧彻冷笑,“两个外男,在宫禁之中,去吓唬未来的太子妃?太子,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还有那杯酒。太医已经验过,酒中不仅有软筋散,还有极烈的媚药‘春宵度’。此药药性猛烈,服用后若不及时解,会有性命之危。太子,你口口声声说只想让明鸢出丑退婚,可这‘春宵度’,也是出丑那么简单吗?!”
最后一句,萧彻几乎是厉喝出声。
萧景琰浑身一颤,瘫坐在地。
柳柔更是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萧彻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一字一句道:“昨夜之事,朕已查清。太子萧景琰,指使柳氏在沈明鸢酒中下药,又安排外男意图玷污未来太子妃,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柳氏,蛇蝎心肠,陷害未来太子妃,按律当处极刑。”
“太子,”萧彻看向瘫坐在地的儿子,眼中闪过失望与痛心,“禁足东宫三月,静思己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父皇!”萧景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儿臣知错!可柳柔……柳柔她只是一时糊涂,求父皇饶她一命!”
他跪行几步,抓住萧彻的衣摆:“父皇,儿臣与柔柔是真心相爱!求父皇成全!儿臣愿娶柔柔为太子妃,求父皇开恩!”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萧彻。
我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萧景琰果然会为柳柔求情,这个蠢货,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
萧彻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当真要娶柳氏?”
“是!”萧景琰重重磕头,“儿臣非柔柔不娶!求父皇成全!”
“好。”萧彻声音平静,“朕准了。不过柳氏身份低微,不堪为太子正妃,便封为太子良娣,三日后完婚。”
萧景琰还想说什么,萧彻一个眼神扫过去,他顿时噤声。
“至于你们,”萧彻看向殿内其他看热闹的权贵子弟,“各回各家,禁足一月。今日之事,若让朕听到半句流言蜚语,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众人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柳柔还想求饶,被两个太监拖了出去。
萧景琰失魂落魄地站起身,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怨毒如蛇,最终踉跄离去。
殿内终于清静下来。
萧彻转身看向我,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委屈你了。”
我摇头:“臣女不委屈。”
“还说谎。”萧彻执起我的手,掌心那道掐痕还未消退,“疼吗?”
我心头一颤,垂下眼帘:“不疼了。”
萧彻轻叹一声,将我揽入怀中:“放心,朕会给你一个交代。今日之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昨夜那个孤注一掷的决定,或许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