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了一样安静。
林婉儿的脸一下白了。
她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声音发紧:
“苏总,您真会开玩笑。”
“这个人叫叶凡,就是公司门岗的保安。”
“昨天刚交了辞职信,脑子可能出了问题。”
赵阳也赶紧跟上,额头全是汗:
“对对对,苏总,您别信他。”
“他在门岗站了一年,风吹日晒,人有点魔怔了。”
“整天胡说八道,说自己是您儿子。”
苏静没看他们。
她只是抬了下手。
整个会议室瞬间连呼吸声都没了。
她看着我,声音很平:
“叶凡。”
“出列。”
“是。”
我向前跨了三步,立定,再次敬礼。
苏静点了点头:
“十年前你进公司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
“重复一遍。”
我看着前方,声音清楚:
“您说穿上这身工服,我就是叶凡,不是苏静的儿子。”
“还有呢?”
“还有,干不出成绩,别说你是我苏静的儿子。”
死一样的安静。
苏静看向台下已经坐不稳的林总。
又看了看脸色发灰的林婉儿和赵阳。
“看来,我这儿子,没什么福气。”
“在你们公司干了十年,干成了看门的。”
“还干得连自己拼来的成绩都保不住。”
她对旁边的人做了个手势。
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苏静拿着文件夹,轻轻点了点桌面。
声音忽然冷了:
“现在,我以集团总部的名义宣布——”
“本次会议议程全部暂停。”
“林振国、林婉儿、赵阳,五分钟内到三楼会议室。”
“集团纪检组和审计组,即刻进驻。”
“散会。”
三楼小会议室里,空气像冻住了。
林总衬衫领口全湿了。
林婉儿和赵阳站在中间,腿都在抖。
赵阳突然开口,声音发沙:
“苏总,关于叶凡同志提拔的事……”
“我作为行政部副经理,有情况要反映。”
林婉儿立刻接话,语速很快:
“对!干部提拔必须全面考察。”
“叶凡在个人作风上有严重问题。”
“政治处收到过实名反映。”
苏静眼皮都没抬。
“什么问题?说具体。”
林婉儿咬了咬牙:
“有群众来信,说他在门岗期间,经常和外面的女人来往过密。”
“影响很坏。”
我站起来:
“苏总,关于对我个人作风的指控,我申请立刻核查。”
“我配合任何调查。”
然后我转向林总:
“林总,我也有件事要告诉您。”
林总猛地抬头。
“您是不是一直以为,是我叶凡死皮赖脸攀着您女儿?”
林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看着他:
“十年前,是您女儿先追的我。”
“她说结婚的前提是我必须当上副总,说是您的意思。”
“可恋爱期间,她一边和赵阳保持关系。”
“半年前两人就打了结婚报告。”
“上个月,报告已经批了。”
“什么?!”
林总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死死盯着女儿:
“婉儿!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出轨!”
林婉儿慌了,连连摆手: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那是为了工作方便……”
“策略性的?!”
林总怒吼:
“你跟我说的是叶凡纠缠你!说他没出息!让我压着他!”
“你居然瞒着我和这个人打了结婚报告?!”
赵阳小声辩解:
“林总,流程是合规的……您上个月也签过字……”
林总像被雷劈了。
他猛地想起上个月办公室送来的文件,他急着开会,随手就签了。
他捂住胸口,脸色紫红。
苏静这时站起来。
“叶凡同志。”
“组织上考虑,由你担任项目中心总监一职。”
“你有没有信心?”
我敬礼:
“报告苏总!有信心!”
会议室里再没人说话。
只有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林婉儿的手死死抓着椅子边缘,指节发白。
赵阳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林总靠在椅背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苏静把文件夹合上,声音恢复了平静:
“今天的事先到这里。”
“后续调查结果,会及时通报。”
“散会。”
我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低声议论。
有人看见我,立刻把目光挪开。
有人则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没停步。
一直走到一楼大厅,才在自动贩卖机前停下来。
买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可心里那股堵了十年的东西,终于散了一些。
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张发来的消息:
“叶总,外面都传开了。您没事吧?”
我回了两个字:
“没事。”
把手机收起来,重新走进电梯。
该做的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