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顾沉从浴室出来以后，脸色就一直很差。
他系上衬衫扣子，站在床边，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个香水的？”
许薇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依兰香就放在架子上。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挺早了。”
“为什么用这个？”
顾沉盯着她，问得很直接。
许薇最开始还想装得轻一点，扯了扯嘴角：“香水而已，喜欢就用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顾沉没接话。
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他开始想起很多事。
最开始，他确实只是觉得许薇身上的味道让他没那么排斥。
后来越闻越熟悉，越熟悉越上头，他就理所当然地把那种感觉当成了偏爱。
他以为自己迷恋的是许薇。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迷恋的根本不是她。
是依兰香。
是沈见微曾经喷在手腕上，站在他面前小心问过一句“好闻吗”的味道。
许薇见他沉着脸不说话，终于有些慌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有一次闻到，觉得挺适合自己，就一直用了。”
她说完，自己也知道这话站不住脚。
顾沉盯着那瓶香水，只觉得胸口发堵。
这些年他一边嫌我，一边被许薇身上的味道吸引。
这简直像一记耳光，反手抽回了他自己脸上。
更可笑的是，他还写过那条帖子。
他把自己那点说不清的偏差和欲望，写成了什么生理性的喜欢。
现在回头看，全是笑话。
顾沉一句话都没再说，穿上衣服就走了。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像是终于被什么东西反噬了。
他回到那套和我一起住过的房子里，才发现那里到处都是我的痕迹。
冰箱里贴着的便签角还没撕干净。
厨房调料盒分门别类摆着。
阳台上有我买的晾衣夹，柜子里还有成套的无香洗护用品。
连门口鞋柜最底下，都放着我习惯给他备的备用口罩。
可人不在了。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现在房子里干净没有味道，他却只觉得空。
可这件事，终究还是在共同圈子里慢慢传开了。
最开始只是有人知道我和顾沉分手。
后来，不知道是谁把那条论坛帖传了出去。
头像虽然没明晃晃挂名字，可熟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个大概。
再加上顾沉最近总和许薇走得近，风言风语自然越来越多。
最先坐不住的人，是许薇。
她在医院里一向很会做人，见谁都笑，和病人说话也温温柔柔。
大家以前都说她脾气好，招人喜欢。
可现在，同样一张脸，落在别人眼里，味道就变了。
有人背后议论她边界感差。
也有人说她拿无辜当遮羞布。
这种话不需要说得太大声，只要有人开了头，后面就全是。
她受不了了，又去找顾沉。
想让他出面解释，想让他帮她把这些话压下去。
可顾沉听着她一句句委屈，只觉得烦。
因为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看清一件事。
许薇从来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她知道他的偏心，知道他的心思，也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一点点退下去的。
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提醒过一句。
她只是站在那里，享受那份特殊。
现在事情反噬到她自己身上，她才开始慌。
顾沉看着她，第一次觉得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