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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许薇还是来找了我。
那天我刚带完客户回来，脚后跟磨破了，走路都疼。
她站在门店外，眼睛发红，像是专门等了很久。
我一看见她，就知道她不是来道歉的。
她是来让自己好受一点的。
“见微，我想和你谈谈。”
她拦在门口，声音发紧。
我把资料放在前台，淡淡看着她：“就在这儿说。”
她往店里看了一眼，像是有些难堪：“能不能出去一下？”
我本来不想理，可她站着不动，店里同事已经有人抬头看过来了。
我只好跟她走到门外。
刚站定，她就开口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可有些事我还是想解释。”
“那篇帖子，我真的不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
因为她也反应过来，这句已经把自己卖干净了。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盯着她，心口一点点发冷。
“你早就知道他对你是什么心思，也早就知道他一直在嫌我，拿我和你比，是不是？”
许薇嘴唇动了动，半天才低声说：“我没想破坏你们。”
我听得想笑。
“你当然不用破坏。”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就有人主动把偏心和暧昧都给你了。”
“而我呢？我一天洗三次澡，冬天把手洗裂了，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
“我把自己折腾成那个样子的时候，你明明都知道。可你说过一句吗？”
许薇眼圈一下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
“感情这种事，本来就说不清。”
我直接笑出了声。
“说不清？”
“那我替你说清楚。”
“你明知道他对你有意思，还一次次往我家跑。你明知道他对我越来越刻薄，却还是坐在那里享受他的照顾。你看过那条帖子，你知道他在怎么写我，怎么嫌我，可你一句都没告诉过我。”
“你甚至还用了我曾经喜欢过、后来被逼着放弃的香水。”
“许薇，你哪里无辜了？”
她脸色一下白了。
显然，她没想到我连香水的事都知道。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大学那会儿，我们一起熬过夜，一起在食堂拼过饭，一起抱怨过导师难搞。
她值夜班太辛苦的时候，是我给她送饭。
她来我家住，我给她拿新毛巾新牙刷。
我真的拿她当过很好的朋友。
可她呢。
她站在一边，看着我为了一个男人，一点点把自己活没了。
她不提醒，不阻止，不拒绝。
她只是享受。
享受到最后，居然还有脸站在我面前，说她没想破坏我。
她被我盯得有些撑不住了，眼泪掉下来，忽然咬牙说了一句：
“可你难道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我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她像是终于找到一点给自己开脱的东西，声音都抬高了。
“如果你不是非要做那种天天在外面跑、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工作，顾沉也不会”
“不会什么？”
我直接打断她，盯着她问。
“不会嫌我脏？”
“不会觉得你比我体面？”
她一下噎住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一点点冷下去。
“许薇，你和他真像。”
“你们都看不上我的工作。觉得我在外面回来一身汗，就不体面。”
“可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靠这份工作养活自己的。”
“我靠它交房租，给爸妈买体检，给自己攒底气。我没花谁的钱，也没靠谁施舍。”
“真正不体面的，不是我的工作。”
“是不敢承认自己龌龊，只敢把问题推给别人的你们。”
说完，我转身就走。
她在后面叫我：“见微”
我没回头。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她哭不哭，委不委屈，都和我没关系了。
当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洗完澡出来，手机里又多了几封邮件。
还是顾沉。
他说他知道错了。
说他后来才明白，自己嫌的从来不是我的工作，也不是味道，而是他习惯了站在高处挑剔我。
他说他现在才知道，这些年我到底委屈了多少。
邮件很长，长到像是在补五年的功课。
我坐在床边，一封封看完，最后只做了一件事。
全部删除。
有些道歉晚了，就不是道歉了。
是失去以后，终于舍得说点人话。
可那时候，我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