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5
深流科技的人约在苍蝇馆子见面。
我、陈博、苏桐、老周。
对面坐三个人。
最年轻的那个叫程远。
二十六岁，麻省理工回来的。
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他看了一眼我们四个。
“你们就是那个……草台班子？”
老周踢了他一脚。
“会说话吗。”
“不是，我就是确认一下。”
程远摊开他们的商业计划书。
两页纸。
手写的。
字很丑。
但我看进去了。
他说他们要做的那个模型。
我根本听不懂。
什么transformer什么自注意力机制。
但我备忘录上有。
这个团队两年后会做出国内第一梯队的大语言模型。
然后所有资本都扑上来抢。
“你们要多少。”
“天使轮八十万。”
“我出。”
程远看着我。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了解我们吗？”
“不了解。”
“那你——”
“我看人。”
我把房子抵押了。
加上猎头赚的佣金。
凑了八十万。
签合同那天我的手在抖。
但不是怕。
是兴奋。
2021年直播带货爆发的时候我们踩进去了。
用公司的小号试水。
苏桐选品，陈博写脚本，老周谈供应链。
三个月做到百万粉丝。
佣金够交办公室一年房租。
2022年我们低价收了几个MCN。
那时候好多账号做不下去了。
我们抄底。
等到2023年行情回暖的时候。
手里攥着十几个垂类大号。
广告报价翻了五倍。
2023年初ChatGPT发布了。
那天我刷手机刷到消息的时候。
立刻给程远打了电话。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们那个模型——”
“在做了。”
“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们的第一个版本上线。
投资人排着队想见程远。
他全推了。
转头给我打电话。
“晚姐。”
“嗯。”
“咱们的估值翻了四十倍。”
我在电话这边笑。
“嗯。”
办公桌旁边贴着那张“风口时间表”。
我一条一条划掉已经踩中的。
2021年直播带货。
2022年MCN低吸。
2023年AI入局。
还有几条空着的。
但我暂时用不上了。
我有自己的盘了。
公司从城中村旁边搬到了CBD。
陈博面试新人那天穿了一身西装。
我笑他像中介。
他说“你别笑，我老婆说我终于像个人了”。
苏桐把孩子接到北京了。
她租了公司附近的房子。
每天中午回去喂奶。
回来继续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