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没人敢说她“状态不好”了。
因为她是整个业务线的负责人。
老周升了合伙人。
他第一次在董事会上拍桌子。
是对着广告商拍的。
“我们的报价就是一分不少。”
广告商最后签了。
老周说“人嘛，有时候就得拍桌子”。
我在办公室养了一盆绿萝。
还有老己。
老己每天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的人。
来来往往的。
它打哈欠。
我看着它打哈欠。
抖音上的“爱你老己”话题还在。
我每天回家还是那句话。
“今天辛苦了，明天见。”
老己有时候理我。
有时候不理。
理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一天值了。
公司账上的钱滚起来之后。
我妈打过一次电话。
她不知道从哪弄到我新号码。
“林晚。”
“嗯。”
“你弟又——”
“妈。”
“我每个月给你打钱了吗。”
“打了。”
“那些钱够你们吃饭。”
“多的没有。”
“你们要是再要，那些也没了。”
她沉默了。
我爸在旁边咳嗽。
咳得很厉害。
我没问。
她也没说。
“我挂了。”我说。
挂了之后我对着老己坐了一会儿。
老己跳上我膝盖。
用脑袋蹭我手心。
我说“我没事”。
它继续蹭。
6
2023年秋天。
前司大厂大规模裁员。
那天消息上了热搜。
“XX科技裁员30%涉及上千人”。
我坐在办公室里刷新闻。
评论区乱成一锅粥。
有人说活该，有人骂资本家。
我把页面关掉。
三秒后又打开了。
朋友圈里前同事们的动态刷屏了。
“求内推。”
“八年经验，后端开发，有坑位吗。”
“想不到我也有一天要发这个。”
我看着那些名字。
有些是我认识的。
有些是当年签了我裁员通知的人。
其中有一个人的动态我没刷到。
杨明远。
前司CTO。
当年亲手签了我那张裁员通知的人。
但他通过猎头找上门了。
HR小跑进我办公室。
“晚姐，有个猎头推了个人过来。”
“谁。”
“杨明远。”
“哪个杨明远。”
“XX科技的前CTO。”
“他——”
HR看了看我的表情。
“要拒吗。”
“不用。”
“安排面试。我亲自面。”
面试那天我穿了件黑西装。
杨明远坐在会议桌对面。
他老了。
鬓角全白了。
三年前意气风发站在台上讲战略的人。
现在缩在那张椅子上。
像个走错门的中年人。
我把他的简历翻了一遍。
“杨总，你做了十六年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