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陛下还没发话,你凭什么处置我!”
“我不服!”
父亲抽出长剑架在沈无洲的脖子上,
“凭我百万镇北军容不下你这种小人。”
在绝对的军权面前,沈无洲只能闭嘴,
他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慌与悔恨。
他想伸手抓我,却被亲卫狠狠按住。
皇帝的沉默更是让沈无洲心中冰寒,
他咬咬牙,换了副面容对着我道:
“宝珠!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漠然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窗外,阳光洒进这座曾经让我满心期待、最后却只剩伤痕的府邸。
和离书落定的第二日,沈无洲便被革职抄家,柳依依带着一双稚子被逐出上京,永世不得回京。
昔日满门荣光的太傅府,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
沈无洲跪在宫门前叩首求饶,声声血泪,却再无一人肯为他说一句情。
陛下亲下圣旨,赏我黄金千两,锦缎万匹,尊我镇北军统帅,只一句:
“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我望着还在宫门外磕头的沈无洲叹了口气,
“叔父,我没什么想要的,此次之事,也是宝珠识人不清。”
我走到沈无洲面前,看着青石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血渍,毫无波澜.
“后悔吗?沈无洲?”
沈无洲的叩首猛地一顿,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看向我,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光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麻木,刚撑起身子就又重重跌坐回去,
只能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宝珠!宝珠我后悔了!”
“我不该骗你,不该让你去边关受苦,不该背叛你,不该负你!宝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看在你我曾经的情分上,求你,求你在陛下面前为我说句好话,求你饶我一命,求你……”
他语无伦次,一边说一边又要磕头,额头的伤口再次被磕破,鲜血涌得更凶。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去扶他,也没有再看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
“你后悔的,从来都不是背叛我,不是让我受苦,不是害死我们的孩子。”
我顿了顿,缓缓抬眼,望向远方,仿佛又看到了边关的黄沙与皎洁的月亮,
“你后悔的,只是你失去了我镇北王府的扶持,失去了太傅的爵位,失去了那座装满荣华富贵的府邸,失去了你唾手可得的一切。”
“沈无洲,你从来都不爱我,你爱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可我,却以为太爱我,让自己受了这么多委屈,
“你的母亲我会着人送回你祖宅。”
我摸着小腹,压下心中酸涩,
沈无洲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眼神瞬间空洞下来,嘴里喃喃着:
“不、不是的,宝珠,我是爱你的……我只是一时糊涂……”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无声的啜泣。
我嗤笑一声,
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后,大步离开。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波澜,既不觉得解气,也不觉得难过。
眼前这个男人,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个让我看清人心、学会成长的过客。
皇帝站在大殿外,
我走到他面前,躬身行礼:“叔父,宝珠请辞,愿即刻返回边关,守我北境河山。”
皇上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朕准了,朕会派最好的护卫送你,边关之事,就全靠你了。记住,无论何时,京城都是你的后盾,朕都是你的叔父。”
“臣,谢陛下。”我抱拳躬身,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