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穿着昨日的衣裳，发丝散乱，眼下青黑一片。
他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我，又盯着我身边的南宫烨。
“你…
南宫烨往前一步，把我护在身后。
萧衍的眼睛红了，他冲上来，被侍卫拦住，却还是拼命往前挣：“沈鸾！你什么意思？！你穿着嫁衣嫁给别人，就是为了气我是不是？！你昨晚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等了一夜！”
南宫烨的声音冷冷的：“萧将军，请你自重。”
“自重？”萧衍笑了，“太子殿下，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订了八年婚约！”
“婚约退了。”我说。
萧衍愣住了。
府门大开，父亲带着继母迎出来。
父亲看见这阵仗，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跪下去：“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娘娘。”
继母跟在他身后跪下，头垂得低低的。
“父亲请起。”南宫烨抬手虚扶，“今日回门，不必多礼。”
父亲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惊讶，惶恐，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继母也站起来，缩在父亲身后，连看都不敢看我。
南宫烨说：“都进去说话吧，外面风大。”
他牵起我的手，往里走。
经过萧衍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萧将军，你若还想在朝堂上立足，就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萧衍的脸白了下，我们从他身边走过。
走进府门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是萧衍跟上来了，侍卫再次拦住他，他在后面喊：
“鸾儿！沈鸾！你听我说——”
声音被关在门外。
内院里，父亲小心翼翼地陪着说话，继母忙前忙后地张罗茶点。
南宫烨坐在我身侧，给我布菜、斟茶，问我累不累，要不要先去歇一歇。
“不累。”我说。
他笑了笑，把一筷子菜放进我碗里：“那就再坐坐，难得回来，多陪陪父亲说说话。”
父亲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是是是，太子殿下说得是。”
我看着南宫烨的侧脸。
他正在听父亲说话，时不时点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可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院墙外面，隐约还有人在喊。
南宫烨看了那边一眼，对侍卫摆摆手。
侍卫领命而去，那声音渐渐远了。
父亲小心翼翼地继续说着话，继母不时插一两句嘴，都被父亲用眼神瞪回去。
我那八岁的弟弟跑过来，扒着门框偷偷看我，被继母一把拉走。
我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年前，我在这府里，连顿饭都吃不安生。
继母的冷言冷语，父亲的视而不见，下人们的势利眼。
可现在坐在这里，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那些事忽然变得很淡。
淡得像别人的故事。
日影西斜。
南宫烨起身告辞。
父亲和继母送到府门口，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府门大开。
门外，一个人影还站在原地。
萧衍站在那里，看见我们出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他没有再冲上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看着南宫烨扶着我的手。
看着南宫烨低头问我冷不冷。
看着南宫烨把披风解下来，披在我身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又移回来。
“世子！”
一个女声从人群外面传来。
柳盈盈挤过人群，跑到萧衍身边。
她喘着气，脸跑得红扑扑的，眼里含着泪：
“世子，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我们回去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