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萧衍低头看她。
然后,他抬起手,甩开了她。
柳盈盈愣住了:“世子…”
“滚。”萧衍说。
柳盈盈的脸白了。
她的眼泪涌出来,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声音也哽咽起来:“世子,你怎么了?是我啊,我是盈盈…”
萧衍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
柳盈盈站在那里,眼泪流了满脸。
她看看萧衍,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目光里闪过是怨恨和不甘。
南宫烨的手轻轻握了握我的,低声问:“走吧?”
我点点头。
他扶着我上了马车。
马车驶过长街,我从帘缝里往后看。
那个人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柳盈盈还站在他身边,哭着扯他的袖子。
他甩开她,她又扯上。
他再甩,她再扯。
最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愣了一瞬,追了上去。
帘子落下。
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南宫烨没有说话,只是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
“鸾儿。”南宫烨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睁开眼。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担忧:“你还好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很好。”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我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街上的喧闹声远远近近,有人在叫卖,有人在说笑,有孩子在追着跑。
我把头靠在南宫烨肩上。
那一年我十四岁,站在城门口等他回来。
等了十三个月,等来他和一个“救命恩人的妹妹”。
那一年我十七岁,在除夕夜问他什么时候娶我。
他说等盈盈再大一些,离了我不行。
那一年我十八岁,站在长公主的宴席上,看着他从我怀里拿走凤冠,递给另一个人。
那些日子,我以为我会记一辈子。
可现在,它们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像褪了色的绣品,像落满灰尘的信笺,像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做过的梦。
梦醒了。
就过去了。
后来的日子,萧衍来找过我很多次。
第一次是在宫里。
他来给陛下述职,散朝后等在御花园的角门边。
我从长公主那里出来,迎面撞上他。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冒着青茬,看见我就冲过来。
“鸾儿,”他的声音很急,“你听我说,我心里是有你的。”
我停下脚步。
他的眼睛亮起来,语速更快:“我一直都有你,只是…只是我以为你会等我。我以为我们已经定了,不用着急,盈盈她…我对她只是照顾,没有别的意思,是你一直在我心里,一直都是。”
我看着他。
“萧衍,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也会累,我也会疼,你以为我是你家里的一盏灯,不用添油,不用拨芯,就会一直亮着。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回头看一眼,我还在那里。”
“不,不是——”
“你知道我等你的那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吗?过年的时候,我在城门口站三天,就为了看你一眼。你受伤的时候,我跪在佛前求一夜,就为了给你祈福。你的信我每一封都收着,翻来覆去看无数遍,就为了从字缝里找出一点想我的痕迹。”
他的眼眶红了。
“可你的信里,写的都是她。”
“我…”
“你在军营里带着她,和她同住一个帐篷。你把她带在身边,让她照顾你起居。你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从我怀里拿走凤冠给她。你要我娶你之前,先接纳她。”
我看着他。
“萧衍,你告诉我,什么叫心里有我?”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从他身边走过。
后来,他又来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