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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之内彻夜灯火长明,整个夜晚气氛都压抑凝重到了极点。
一众太医轮流守在我的床榻旁边,看着深深刺入胸口、已经伤及心肺的箭矢,所有人都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箭矢重创身体要害,长时间失血过多让我的气息变得微弱飘忽,体内脉象紊乱不堪,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
每一次气息微弱濒临断绝,远在另一座寝殿的太后都会同步感受到濒临死亡的虚弱无力,一直深陷昏迷之中无法清醒。
青禾日夜守在我的床边,满心虔诚地祈祷我能够平安渡过这场生死劫难,泪水无声无息浸湿了手边的被褥。
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缓缓流逝过去。
一众宫中顶尖太医耗尽了数不尽的名贵滋补药材,日夜轮流不停歇地施针熬药,死死将我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性命牢牢稳住。
这三天时间里面,我的伤势反反复复数次危急,好几次都气息微弱近乎断绝生机。
每一次我陷入病危状态,行宫之中昏迷不醒的太后都会同步感受到极致的虚弱与难受,迟迟无法挣脱昏迷状态苏醒过来,牵动着行宫上下所有人的心弦。
这三日以来,裴照几乎放下了手里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日日守在偏殿门外等候消息,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担忧太后的身体状况。
鹿言还时常装作满心愧疚不安的样子,特意来到偏殿门外假意探望问候,嘴上不停念叨着内心的懊悔与自责,不停埋怨自己当初一时莽撞失手,才酿成了如今这般无法挽回的局面,还连累太后跟着受惊晕倒。
可是她眼底深处时时刻刻都藏着难以掩饰的焦躁与不安。
一直到第三日黄昏时分,静静躺在床榻之上昏迷多日的我,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微微颤动了几下,原本紊乱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顺畅起来。
我缓缓睁开沉重疲惫的双眼,刚刚苏醒的时候视线还有些模糊混沌,缓了许久之后,眼前的景象才一点点变得清晰明朗。
胸口之处依旧传来一阵阵绵长又刺骨的钝痛感,只要身体稍稍动弹一下,就会牵扯着周身所有经脉一同酸痛难忍。
浑身虚弱无力,就连轻轻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没有半点力气能够做到。
“娘娘!您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奴婢都快担心死了!”
青禾看见我顺利苏醒过来,压抑在心底整整三天三夜的担忧、害怕与惶恐,瞬间全部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我干涩沙哑地慢慢张开嘴巴说话,气息微弱又无力,目光缓缓扫过身边熟悉的偏殿陈设。
之前围猎场上鹿言拉弓射箭、眼神冰冷的画面,一瞬间全部涌入我的脑海之中,心底瞬间涌上一阵阵彻骨的寒凉。
而就在我苏醒过来,身上剧烈的伤痛渐渐消退减轻的同一时刻,太后居住的寝殿之内,昏迷沉睡许久的太后身躯轻轻一动,紧闭了数日的双眼缓缓睁了开来。
原本虚弱紊乱的气息瞬间恢复平稳顺畅,胸口那一份撕心裂肺的穿透剧痛也渐渐减弱。
太后慢慢撑着身子坐起身来,下意识抬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还有些疼痛。
一想到自己承受了剧痛折磨,太后心底的怒火骤起。
“来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管太监连忙上前,将我受伤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立刻备好软轿,扶哀家起身整理衣衫,哀家现在就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个胆大包天的鹿贵妃!”
鹿言正和裴照来偏殿查看我的伤势,看见太后亲自前来,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问安,语气里面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
“母后您总算醒过来了,儿子这几日一直忧心您的身体,不知道您现在身子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太后无视了上前主动问候行礼的裴照,一双满是怒火的眼睛直直锁定了站在一旁还在故作惶恐不安模样的鹿言。
鹿言被太后这般冰冷凌厉的目光死死盯住,心里莫名升起一阵强烈的慌乱,下意识往后悄悄后退了半步,连忙双膝跪在地面之上。
“太后娘娘还请饶恕臣妾的过错,臣妾心里面真的万分愧疚自责,那日在围猎场里面实在是一时大意失手,这才不小心误伤了皇后娘娘,万万没有想到还连累太后您受惊晕厥病倒,臣妾实在是罪该万死,恳请太后娘娘重重责罚臣妾。”
她言辞恳切,神情也表演得格外惶恐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