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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躺在床榻之上,胸口刚刚有所好转的伤隐隐传来一阵阵痛感。
我慢慢侧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鹿言。
“鹿贵妃平日里向来在人前夸赞异世之中女子行事利落干脆,骑射身手样样出众,还屡屡当众嘲讽我们这些深宫里面养出来的女子柔弱娇气,遇事容易慌乱胆小。”
“既然你平日里一直都这般自诩身手不凡、行事坦荡大气,打心底里面瞧不上胆小怯懦的性子,为什么偏偏唯独在皇家围猎场上,变得紧张失措,连手里一张简单的弓箭都掌控不稳,轻轻松松就把箭矢射偏伤人?”
“你这般慌乱失态的模样,和你平日里看不起的娇弱女子没有半点区别,这样的说辞,实在是很难让在场众人信服。”
鹿言脸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好几次嘴巴,都找不出半句合适的话语来反驳辩解。
在场伺候的宫人、随行而来的太医全都默默低下了头,心里面早就清清楚楚明白,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意外误伤。
鹿言平日里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模样众人全都看在眼里,如今这番借口实在太过牵强,根本站不住脚。
被我当众怼得无话可说的鹿言,又羞又气又急,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立刻红着双眼泪眼婆娑地转头看向一旁的裴照。
“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皇后娘娘现在分明就是刻意曲解臣妾的心意,处处针对刁难臣妾,臣妾真的觉得心里委屈极了。”
裴照看见鹿言受了委屈,立刻挡在了鹿言的身前。
“母后还请您先消一消心里的火气,朕心里十分清楚鹿言的本性,她性子直率单纯,内心澄澈干净,平日里行事虽然不拘小节,但是绝对没有半分害人的歹毒心思。”
“围猎场上发生的这件事情,确实就是一场无心的意外,她从前很少接触骑射这类活动,第一次正式拉弓射箭心里紧张慌乱也是人之常情,还希望母后您能够宽宏大量,饶恕她这一次无心犯下的过错。”
“朕知道皇后身受重伤受尽了苦楚,但就这样随意断定鹿言是蓄意伤人,这样实在太过武断不公。”
太后亲眼看着自己亲生儿子这般不分是非黑白,一味纵容偏袒心肠歹毒的外人,气得浑身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情绪一激动,体内积压的郁气瞬间翻涌上来,胸口立刻传来一阵熟悉沉闷的疼痛感。
良久,太后轻轻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今天哀家就看在皇帝你的颜面之上,暂时饶过她这一次犯下的过错。”
“鹿言你牢牢记住今天的事情,此事暂且就此作罢,但是从今往后,你必须远远避开凤仪宫的范围,绝对不允许再以任何名义、任何理由靠近皇后半步,日后你若是再敢生出半分伤害她的歪心思,哀家绝对不会再有半分留情,直接取你性命绝不姑息!”
鹿言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连忙不停低头磕头谢恩,恭恭敬敬开口应声,满口答应听从太后的所有叮嘱。
随后她小心翼翼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来,在裴照眼神的示意之下,匆匆忙忙快步离开。
太后才慢慢迈步走到我的床榻边上,眼底没有了之前的威严怒气。
“皇后,真是委屈你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话的气息依旧十分微弱,语气平淡淡然没有半点怨气。
“母后您不必为我太过忧心,我身子没有大碍,这点伤痛我还能够承受得住,我只希望往后能够安安稳稳静养身体,不再卷入这些无端的纷争纠葛里面就足够了。”
太后点了点头,心里面暗自下定了决心,此事绝对不会就这样轻而易举放过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