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道：
“现在没有。”
“但一个月后，就有了。”
顾承安脸色微微一僵。
下一秒，他恼羞成怒地吼道：
“简直莫名其妙！”
“你现在连一个月后的事都能编出来了？”
他的同事也纷纷皱眉。
“顾哥都把证据摆出来了，她还不依不饶。”
“这不是怀疑，是妄想吧？”
“难怪顾哥这么累，天天跟这种人生活，谁受得了？”
林棠也低声劝我：
“晚宁，你真的冷静一点。”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我没有理会，只淡淡扫过门外的人。
“接下来一个月，你们最好别跟顾承安走得太近。”
“否则出了什么事，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顾承安的脸色明显不自然。
可他很快又拔高声音：
“我不会同意离婚。”
“我没出轨，凭什么净身出户？”
“你非要离，也行，我会起诉你。”
“我还要查清楚，你是不是早就在外面有人了，才故意给我泼脏水，逼我离婚！”
“到时候该净身出户的人，是你！”
我抬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二天，我和顾承安闹离婚的事便被发到了网上。
视频里，他跪在我的门前苦苦哀求。
他的同事轮番为他作证。
视频被人掐头去尾，配上了醒目的标题。
【妻子因丈夫外出看球，认定其出轨，逼其净身出户。】
顾承安也亲自出面澄清。
他说自己只是陪同事看世界杯，却被患过抑郁症的妻子疑神疑鬼。
他说他签下忠诚协议，是为了给我安全感，没想到反而成了我逼他净身出户的工具。
他说他仍旧爱我。
只是已经被我折磨得身心俱疲。
一时间，所有人都站在了他那边。
“这不就是典型的小仙女娇妻吗？”
“老公出个门都要闹离婚，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人家都跪下了，她还装什么？”
“这种作精谁娶谁倒霉。”
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工作单位，跑到医院门口闹事。
有人举着手机对着我拍。
“就是她！”
“她自己有精神病，还敢当医生？”
“这种人给患者看病，谁能放心？”
医院为了平息舆论，劝我暂时休息。
我没有争辩，直接递交了停职申请。
顾承安却隔三差五出现在我面前。
有时捧着花，有时拎着我以前喜欢吃的东西。
每次见到有人拍摄，他便红着眼开口：
“晚宁，我真的没有背叛你。”
“只要你愿意回家，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怪你生病，也不怪你误会我。”
所有人都被他的深情感动。
只有我知道，他不是来挽回我的。
他只是想逼我承认，是我犯病了，而他是无辜的好男人。
一个月后，离婚案正式开庭。
我刚走进法院，便有人认出了我。
“就是她！”
“老公出去看场世界杯，她就说人家出轨的那个奇葩。”
“听说还要让男方净身出户，脸可真大。”
顾承安穿着整齐的西装坐在对面。
见我进来，他眼眶立刻红了。
“晚宁，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对你还有感情。”
“只要你公开道歉，承认以前那些话都是因为生病胡思乱想，我可以撤诉，接你回家好好过日子。”
我没有理他。
庭审开始后，顾承安的律师率先提交了大量证据。
有他和同事看球的视频。
有同事的证词。
还有他这一个月来不断向我示好，却被我拒绝的聊天记录。
紧接着，林棠也作为证人走上了证人席。
她拿出一叠资料，低声说道：
“我和沈晚宁认识很多年。”
“她曾经因为原生家庭的刺激患上重度抑郁症，是我陪她去医院检查、治疗的。”
“这些是她当年的诊断证明、缴费记录，还有我陪她复诊时留下的信息。”
顾承安的律师接过资料，继续问道：
“她以前是否出现过情绪失控、多疑，或者将别人的正常行为理解成恶意的情况？”
林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过。”
“她情绪严重的时候，会觉得所有人都要伤害她，也很难相信身边的人。”
“这次她弟弟的出现，可能再次刺激了她。”
“所以我认为，她认定顾承安出轨，未必基于事实，更可能是旧病复发后的臆想。”
我死死盯着林棠。
那些我最痛苦、最不愿被人知道的过去，曾经只因为信任，才告诉了她。
如今，却被她亲手摆在所有人面前，变成证明我是疯子的证据。
旁听席顿时议论纷纷。
“连她最好的朋友都说她有病，那还能有假？”
“老公说她精神不正常，闺蜜也拿出了诊断证明，看来真是她犯病了。”
“自己有妄想症，还差点毁了丈夫一辈子，太可怕了。”
林棠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却忽然笑了。
律师看向我，语气犀利：
“被告方一直声称顾先生出轨。”
“请问，你拍到了顾先生与其他女性亲密接触的画面吗？”
“没有。”
“有酒店监控、转账记录或者开房记录吗？”
“没有。”
现场响起一阵低笑。
律师继续追问：
“既然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认定顾先生出轨？”
“你的证据在哪里？”
我抬起手，指向对面的顾承安。
“他就是证据。”
话音刚落，旁听席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又开始说疯话了。”
“难道看他一眼，就能看出他出轨？”
“这种人真的应该去精神病院。”
顾承安也失望地摇了摇头。
“晚宁，别再闹了。”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
他抬手捂住鼻子。
鲜血却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流。
“承安！”
林棠猛地站了起来。
顾承安刚想说话，嘴角竟也溢出了一道血迹。
他身旁的人这才惊恐地发现，他的脖子和手臂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出血点。
旁听席瞬间乱成一团。
“他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他身上那些红点是什么？”
“快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