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源结婚的第二年,他好像聋了。
我和他分享上班时发生的趣事,他盯着股票走势图不搭腔。
我做饭时被热油烫伤疼得直哭,他抱着手机头也不抬。
出门前问他车钥匙放哪儿要问三四遍,一遍比一遍大声,他才不耐烦地从他换下的衣兜里掏出来。
这些事虽小,却像蚌肉里的细沙,磨得人生疼。
可面对我的痛苦,他云淡风轻。
“我只是一心不能二用,不是故意不理你。”
就连闺蜜也劝我:“男人结了婚都这样,我是江源助理我还不清楚?他干净得很,就是没心没肺。”
“更何况,你不觉得他这样和讨好型人格的你挺配吗?”
于是我一次次忍了。
直到他公司团建必须带家属。
我因为吃的咸下意识开口让江源给我递水。
江源拿起矿泉水,贴心的拧开瓶盖。
在我期待的目光中,他递给了桌子另一边的闺蜜。
我这才知道,他不是聋了,只是选择忽视我。
看着他无时无刻不在追逐闺蜜的眼神,我默默将口袋里的孕检报告揉成团。
就这样吧,讨好型人格也不想贴冷脸了。
......
“小晴,喝水。”
江源自然地递过去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嘴里瞬间漫上苦涩。
原本酥香的鸡翅也变得难以下咽。
刚才我和于晴同时喊了口渴。
可我挨着他坐,他没听见。
于晴和他中间隔了好几个人,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或许是我的脸色实在难看,让他无法忽视。
坐下后,他‘啧’了一声,声音里是压不住的不耐烦。
“又怎么了?!”
“动不动就给人脸色看,要不是公司要求,真不想带你!”
他的抱怨并不大声,但身旁几人都听见了。
气愤瞬间僵硬。
我有些尴尬,从小养成的自卑讨好让我下意识想说些什么缓和。
可嗓子眼哽着。
硬扯出的笑容也难看得像在哭。
我不自觉看向于晴。
我和她大一认识,七年来形影不离。
她左右逢源,我嘴笨木讷。
遇到这种场合,总是她帮我解围。
可这次,她也没理我。
她正笑得甜蜜,仰头喝水时眼尾的余光扫向我,带着嘲讽。
这是完全陌生的于晴。
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耳边再次浮现她曾经劝我时说过的话。
“我是他助理我还不知道?他干净得很......”
只是助理而已,为什么能越过我这个妻子,信誓旦旦地保证江源的贞操呢?
只有一种可能。
江源的关注和殷勤,都用在了她身上。
而她对这一切心知肚明,甚至坦然消受。
我的手在抖,眼前一片模糊。
就在这时,于晴终于笑着开口。
“江源,晓晓说她渴了你没听见啊?”
言语中全无阴霾,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只是我的错觉。
江源连头都没抬,始终盯着他的股市行情。
“哦没注意,自己拿呗,哪儿那么矫情?”
矫情......
我是他的妻子,想让他帮我拿瓶水,却被说成矫情。
小腹隐隐作痛,我不自觉咬紧了牙关。
于晴看着我耸耸肩,好像在说你老公都不管你,我能怎么办。
大热的天,其他人都在擦汗。
只有我,被最亲的人的冷漠冻僵在了原地。
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我再三尝试,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在大庭广众之下朝他俩发难。
吃完后,他们热烈讨论着接下来玩什么项目。
我和他们都不熟,心里又装着事,便静静坐在一边没说话。
直到于晴提议去漂流。
“都来泽溪了怎么能不玩漂流呢?这可是他们的主打项目。”
说这话时,她直勾勾地盯着我。
眼中全是看好戏的兴奋。
她知道我怕水。
尤其害怕这种湍急的水流。
我的亲哥哥,就是小时候去溪里抓鱼时被激流冲走去世的。
那时我才六岁,亲眼目睹了一切,惊惧得烧了三天三夜,差点跟着一起死了。
从那之后,阴影便彻底留下了。
这件事我一向讳莫如深。
除了家里人,只有于晴和江源深知前因后果。
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