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震惊地看着她。
我从小在家不受宠,养成了温吞、喜欢逃避冲突的性子。
所以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翻脸翻得如此迅速。
明明昨晚她还像往常一样抱着我撒娇,说她每天上班都要对着江源累得偏头疼都犯了,央求我给她按按头。
我听完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拍拍大腿叫她躺上来。
毕竟我这手按摩的本事,本就是为缓解她的偏头痛专门学的。
我和她一直都是这种相处模式。
她在外人面前八面玲珑,一到我这儿就黏人又脆弱。
可只是一晚上过去,居然什么都变了。
对于其他人来说,她的提议合情合理,他们自然没有异议。
作为部门老大的江源却明白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他在我祈求的目光中停留了两秒。
然后用极其温柔的语气无视了我的诉求。
“林晓,我知道你害怕,但这是集体活动,不可能只迁就你一个人。”
“为了大家,你克服一下好吗?”
心猛的抽痛了两下,可这次我不想妥协。
抿了抿干涩的唇,我摇头。
“江源,我克服不了,我不去。”
我拒绝得干脆,脸色又实在苍白,江源脸上难得闪过心疼。
眼看他就要答应,于晴却皱了眉。
“晓晓不去不行啊,景区规定漂流人数一定得是双数,缺了她就有人玩不成了。”
说完她顿了一下,漂亮英气的眉眼染上沮丧。
“算了,既然晓晓不想玩,只能我陪她退出了,总不能让其他同事扫兴。”
见她委屈,江源原本已经松动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厉声斥责我:“晓晓,你别太任性了!只是一个童年阴影而已,有这么难克服吗?”
说完,不顾我的解释和挣扎,硬是将我拎上了皮划艇。
坐在皮筏艇上,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了我全身。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再次浮现当年那个被泡得面目全非的小小身躯。
天旋地转之下,我无法抑制得剧烈颤抖。
什么心酸痛楚全都被我抛诸了脑后,
满脑子只剩下四个字——我要死了。
可江源却满意地笑了。
“这不是没事儿嘛!”
“走,小晴,我们去最前面那艘。”
到达终点时,我魂不守舍地被搀扶下来,脸色已经惨白到了极致。
脚尖刚碰到地面,便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或许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小腹再次传来阵阵刺痛。
不远处,江源和于晴正并肩款款走来。
他们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回过神,满脸都是兴奋。
直到看见我的惨状。
“晓晓!你还好吗!”
江源焦急地向我小跑过来,抬手想扶我。
只是下一秒就被加快脚步赶来的于晴挤开,她满脸担忧。
“天哪,晓晓,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你要不要紧?”
支撑点消失,我再一次跌坐在地上,疼到倒吸一口凉气。
想起刚才他们在我前方高兴地笑闹,我却只能无助的缩在角落,甚至希望立刻死掉。
我突然好恨他们!
我伸手,用尽全力推开他俩。
江源幸运地稳住了身形。
于晴却猝不及防倒了下去。
地上全是碎石子,她雪白的手臂瞬间被划出几道伤痕。
江源瞳孔骤缩,连忙上前将她扶起。
同事们见状也立刻拿来医药箱。
江源肉眼可见地心疼,轻柔地处理好伤口好才终于分给我眼神。
方才仅剩的温情彻底湮灭在他眼底。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林晓,给小晴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