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判决下来那天,陆洵站在走廊尽头,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公司破产清算,名下资产被查封了一部分。
婚内转移的共同财产,法院支持追回。
那份“洵爱浩浩”信托也被律师申请冻结。
楚楚早跑了。
她搭上了一个年纪比她大很多的男人,带着浩浩连夜离开这座城市。
临走前,她给陆洵留下一句话:
“你连自己家都守不住,我凭什么信你能给我未来?”
陆洵那天在出租屋里喝了一夜酒。
第二天清醒后,给我发了很长一段语音。
我没听。
转给律师处理。
可他开始每天去彤彤学校门口等。
第一次,保安拦住他。
他说:
“我是彤彤爸爸。”
保安看了他一眼。
“孩子妈妈交代过,不许你接近。”
陆洵急得红了眼。
“我只是想看她一眼。”
保安没有放行。
第二次,他躲在马路对面。
彤彤放学出来,背着粉色书包,跟小诺并排走。
她看见了他。
脚步停了一秒。
陆洵立刻站直,朝她挥手。
“彤彤!”
她没有回应。
她低头绕到许棠身后,从另一侧上了车。
那一幕,许棠后来告诉我时,声音都哽住了。
“清清,彤彤真的不一样了。”
“她以前看见陆洵,哪次不是飞过去?”
是啊。
以前她只要听见门锁响,就会光着脚跑到玄关。
“爸爸回来了吗?”
如果是陆洵,她会扑进他怀里。
如果不是,她会失望地低下头。
后来门锁响了,她不跑了。
再后来,她连问都不问了。
陆洵终于尝到了这种滋味。
他看着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小女孩,把他当成陌生人。
他开始崩溃。
有一次,他把自己关在破旧出租屋里,反复看青少年宫那段视频。
视频里,他推开彤彤,厉声说:
“哪个班的小孩,怎么乱认爸爸乱撞人!”
那句话被他听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他在视频背景音里听见彤彤小小的一声:
“爸爸?”
他跪在地上,哭到失声。
他给我发消息:
【林清,我该怎么让她原谅我?】
我终于回了他一句。
【她不原谅你,也可以平安长大。】
【如果你还念她是你女儿,就多为她着想,而不是你自己。】
后来,陆洵不再每天出现在学校门口。
但他会把礼物寄来。
马术装备。
进口画笔。
定制蛋糕。
芭比玩偶。
我全部原封退回。
彤彤有一次看见快递盒上他的名字。
她只问了一句:
“妈妈,我能不要吗?”
我说:
“当然。”
她点点头。
“我不想要下次。”
“也不想要补偿。”
那天晚上,她把床头最后一个超人贴纸撕下来,换成了小马贴纸。
我问她:
“还想学马术吗?”
她想了很久。
“想。”
“但不是因为弥补遗憾。”
“是我自己喜欢。”
我摸了摸她的头。
“那就去学。”
我重新给她报了马术课。
是另一家更专业、更尊重孩子的机构。
第一节课,她骑在一匹温顺的小马上。
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回头看我,笑得小心又明亮。
“妈妈,我不怕了。”
我站在围栏外,鼻尖发酸。
那一刻我知道。
我们都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