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转身离开的背影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风吹起她的衣角,衬得整个人清冷又疏离。
身后长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出没完没了的闹剧,可姜晚半句都懒得再听。
烂掉的关系,再多争辩都是多余。
此前一年的退让包容,不是懦弱,是她真心想好好经营这段婚姻。
但从今天起,所有的温柔迁就,彻底作废。
她拎着手里的早餐,径直回了婚房。
这套婚房是顾言辰婚前贷款买的,婚后两人共同还贷,装修、家电大半都是她掏的钱。
可笑的是,婆家从头到尾都默认这里是顾家的房子,她只是一个外来入住的儿媳,不配谈半点话语权。
姜晚进门换鞋,将早餐放在餐桌上,没有丝毫心绪波动。
她洗了手,从容坐下吃早饭,仿佛刚刚在小区经历的那场当众抹黑、当众指责,都与她无关。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楼道里传来急促又刻意的脚步声。
不用想也知道,是顾言辰和周桂兰找上门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又重又急,带着明显的怒气。
姜晚慢条斯理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不慌不忙起身开门。
门一打开,顾言辰压抑满肚子怒火的脸,瞬间映入眼帘。
他身侧的周桂兰,早已没了刚才在长廊里的柔弱委屈,脸色阴沉,眉眼间全是戾气,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气,专程过来算账的。
没等姜晚开口,顾言辰率先发难,语气冷硬至极:“姜晚,你刚才到底什么意思?”
“当众让我妈下不来台,最后还敢拿离婚、拿止损威胁我们?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一进门就占据制高点,俨然一副审判者的姿态,半点不问前因后果。
周桂兰紧随其后挤进门,熟门熟路往客厅沙发上一坐,双手往膝盖上一搭,端起了十足的长辈架子。
“我今天倒是要好好问问你!”
她抬着下巴,眼神死死盯着姜晚,语气尖锐又强势,“我辛辛苦苦养大儿子,你们结婚我没要你天价彩礼,没苛待过你半分,我不过是跟邻居唠两句家常,你就揪着我不放,当众让我丢人现眼!”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工资高、有套婚前房,就可以不把我们顾家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又是这套颠倒黑白的说辞。
姜晚站在玄关处,看着母子二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彩礼我没要,婚后我也没占顾家任何便宜。房贷我在还,家里开销我在出,家务我在做。我该尽的本分,一样没少。”
“倒是妈,您一次次私下算计,当众抹黑,真的对得起我这份安分守己?”
周桂兰被戳中痛处,脸色一僵,随即更加蛮横:“我那是为了你们好!我是长辈,我说你两句怎么了?天底下哪有儿媳跟长辈硬碰硬的道理?”
“我看你就是被惯坏了!太独立、太有钱,心思就野了,根本收不住!”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今天上门的真实目的。
“我今天把话撂这,以后你少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赶紧调理身体备孕生孩子,家里的工作你多担待,外面的班能辞就辞!”
“女人终究是要顾家的,挣再多钱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回归家庭!”
姜晚眼底冷意渐浓。
绕来绕去,终究是绕回了老路子。
婆婆从头到尾的算计、挑拨、抹黑,归根结底,就是想磨掉她的事业、拿掉她的底气,让她彻底沦为依附顾家、任人拿捏的免费保姆。
没等姜晚反驳,顾言辰也跟着附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姜晚,我妈这次说得没错。”
“你工作确实太忙了,经常加班熬夜,根本顾不上家。趁着现在年轻,先备孕要个孩子,工作实在不行就换个轻松的,或者干脆辞职在家备孕。”
“我工资足够养家,不需要你那么辛苦奔波。”
听听,多么冠冕堂皇的话。
看似是心疼她辛苦,实则是想彻底斩断她的经济独立,让她往后只能手心向上看人脸色过日子。
一旦她没了工作、没了收入、在家备孕生子,往后婆家想怎么拿捏、怎么欺负,她连半点反抗的底气都没有。
姜晚心里通透得一览无余。
她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顾言辰,字字清晰:“顾言辰,你养我?”
“婚后房贷我们共同承担,家里水电物业、日常开销,大半都是我在支出。你工资养家?你拿什么养?”
一句话,问得顾言辰瞬间语塞。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硬着头皮辩解:“我工资稳定,足够覆盖家里基本开销,你不用这么拼……”
“不用我拼,那以后房贷你一个人还?家里所有开销你全包?”姜晚直接打断他,语气不疾不徐,“还是说,你打算让我放弃工作,在家伸手找你要钱,然后再被你和你妈嫌弃吃闲饭、没用?”
顾言辰被怼得哑口无言。
周桂兰见状,立马护着儿子,蛮横插话:“女人在家生孩子、做家务本来就是本分!谁家媳妇结婚了还天天在外抛头露面?我们言辰挣钱养家天经地义!”
“你有套婚前房又怎么样?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你的一切都是顾家的!你挣的钱、你的房子,将来还不是要留给顾家的孩子?”
终于说实话了。
遮遮掩掩这么久,今天气急败坏之下,彻底暴露了贪婪的真面目。
姜晚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
“我的婚前房,是我自己全款买的。”
“我的工资,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挣的。”
“婚前财产,跟顾家没有半点关系。别说结婚一年,就算结婚十年二十年,也轮不到任何人惦记插手。”
“生孩子是我自愿,辞职顾家绝无可能。我的事业、我的底气,谁都别想毁掉。”
字字铿锵,寸步不让。
周桂兰彻底被她强硬的态度激怒,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姜晚的鼻子,气急败坏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看你就是铁了心要跟我们顾家对着干!”
“我今天把话放这,你要是一直这么强势不听话,这婚你干脆别结了!我们顾家不缺你这一个儿媳!”
拿离婚威胁她?
姜晚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从前她怕吵架、怕冷战、怕婚姻破裂,事事退让,处处迁就。
可现在她彻底看清,这段婚姻如果只剩算计和委屈,维持下去毫无意义。
没等姜晚开口,顾言辰再次站队,冷声道:“姜晚,我妈话说得难听,但道理没错。你今天好好反省一下,别再这么固执。”
“只要你肯服软认错,以后好好顾家、听长辈的话,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又是这样。
永远让她认错、让她服软、让她妥协。
错的是她们母子,受委屈的是她,到头来需要反省道歉的还是她。
姜晚看着眼前这对自私双标的母子,彻底心寒。
她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彻底的决绝:“好。”
“既然你们非要逼我认错,非要拿捏我的底线。”
“那这婚,不结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