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婚不结也罢。”
短短七个字落下,不吵不闹,却瞬间压得客厅气氛窒息。
周桂兰整个人一怔,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
她拿捏儿媳大半辈子,邻里儿媳个个听话懂事、服软认怂,还是第一次碰到姜晚这样的。软硬不吃,还敢直接掀桌子!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周桂兰往前跨一步,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几乎怼到姜晚脸上,气焰嚣张得没边。
“你以为你是谁?结了婚还敢跟我撂狠话!我告诉你姜晚,是你嫁到我们顾家,不是我们求着你嫁!你不想过就滚!有的是人想进我们顾家的门!”
这话又刻薄又刺耳,半点不见她早上在小区那副柔弱委屈的长辈模样,变脸比翻书还快。
顾言辰脸色瞬间黑透,眼底压着满满的火气,死死盯着姜晚。
“姜晚你疯了?就这点家里的小事,你非要闹到离婚?”
在他眼里,婆婆逼她辞掉工作、算计她的钱、在外到处败坏她名声,全都不值一提。
唯独姜晚不肯忍、不肯让,就是矫情闹事、不知好歹。
姜晚就静静站在那,脸上看不出半点怒气,心里早就凉透了,只剩一片漠然。
“小事?”
她轻轻抬眼,目光清冷地扫过两人,字字清晰落地。
“逼我放弃奋斗多年的事业,断掉我所有经济底气,是小事?”
“私下教唆你防着我、攥紧钱财,算计我的婚前财产,是小事?”
“跑到小区邻里面前颠倒黑白、抹黑我的人品,毁我的名声,还是小事?”
三连反问,句句扎心,直接撕开了这家人自私双标的真面目。
顾言辰被怼得哑口无言,喉咙滚了又滚,到头来还是搬出那套烂大街的和稀泥说辞。
“就算我妈做法不妥,她出发点也是为了我们小家安稳!长辈年纪大了,思想传统,你就不能多包容一点?非要揪着对错不放?”
又是包容。
姜晚心里只觉得可笑,凉丝丝的。
这段婚姻里,永远只有她在包容、在退让。
婆家肆无忌惮拿捏她,丈夫不分对错偏袒家人,最后所有人都要求她大度、懂事、忍气吞声。
“我包容够了。”
姜晚语气平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我忍了一年,让了无数次,换来的不是和睦,是你们一次比一次得寸进尺,步步算计。顾言辰,婚姻是互相体谅,不是我一个人单方面受委屈、单方面妥协。”
周桂兰见儿子说不过姜晚,立马切换卖惨模式。身子一软瘫在沙发上,眼眶瞬间就红了,哭声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真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养大儿子,掏心掏肺为他们着想,最后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现在的年轻人太狠心,太强势了!眼里根本没有长辈,没有半点感恩之心!我多说两句就是算计,我劝两句就是PUA,那我以后什么都不管了行不行?你们爱怎么过怎么过!”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瞄姜晚,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就想用长辈身份和道德绑架,逼姜晚低头服软。
以前每次吵架,只要她一卖惨示弱,姜晚心软,次次都会主动低头道歉、退让妥协。
可今天,姜晚半点波澜都没有。
看着她这套烂熟的表演,姜晚只剩反胃和无语。
偶尔一次是无心,次次如此,就是刻意找茬、故意拿捏。
顾言辰看着母亲哭哭啼啼的委屈模样,火气直冲头顶,看向姜晚的眼神满是失望和指责。
“你看你把我妈气成什么样!姜晚,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今天你必须给我妈道歉!不然这件事没完!”
道歉?
姜晚眉梢轻挑,彻底被气笑了。
从头到尾受委屈、被算计、被抹黑的都是她,到头来,错的还是她?需要道歉的还是她?
顾家这双标又霸道的道理,真是荒唐至极。
“我没有错,绝不道歉。”
姜晚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想要我道歉,除非你妈先为私下算计、当众抹黑我的事认错。不然,免谈。”
周桂兰一听这话,哭得更凶、嗓门更大,故意把动静闹得震天响。
“我认错?我一把年纪还要给晚辈认错?我没天理了!我在这个家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顾言辰彻底被激怒,语气冰冷刺骨:“行,姜晚,你硬气!你不道歉是吧?”
“既然你这么不愿意跟我们顾家过日子,那这婚,离就离!”
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他,脱口而出离婚,干脆又利落,半分犹豫都没有。
仿佛两人一年的相伴、日常的温情,全都不值一提。
姜晚心口微微一涩,心底最后那点残存的念想,彻底消散干净。
原来在他心里,所有矛盾对错都不重要,只要她不肯委屈自己、不肯让步,这段婚姻就可以直接作废。
好,真好。
姜晚深吸一口气,眼底所有温柔彻底褪去,只剩冰冷又清醒的理智。
“可以。”
她点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既然你提了离婚,那我成全你。”
顾言辰本来只是说气话,想吓唬姜晚,逼她服软低头,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一口答应。
他当场愣住,心底莫名窜出一阵慌乱,嘴上却还硬撑着不肯服软。
“好!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又哭着反悔!”
“我姜晚做事,从不反悔。”
姜晚语气平静,字字笃定。
“明天工作日,民政局正常上班,我们一早过去办手续。财产分割我会理得清清楚楚,不占顾家一分便宜,也绝不让自己吃半点亏。”
她太冷静、太坦然,没有哭闹,没有崩溃,就像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公事。
反倒衬得顾言辰的气急败坏,又幼稚又可笑。
周桂兰听到真要离婚,哭声瞬间戛然而止,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她只是想拿捏儿媳、逼姜晚听话懂事,压根没想过真的把两人逼到离婚。
姜晚薪资高、长相体面,还有全款婚前房,无牵无挂,是旁人眼里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儿媳。
真离了婚,以她儿子的普通条件,根本找不到这么优秀的媳妇。
可狠话已经放出去了,她拉不下脸认怂,只能硬着头皮装强势撑场面。
“离就离!谁怕谁!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顾家,你一个女人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嘴上喊得嚣张,心里早就慌得不行。
姜晚懒得再跟她们母子争辩半句,转身走向卧室。
“今晚我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准时民政局见。”
看着她干脆决绝的背影,顾言辰心里的慌乱越来越浓。
他一直以为,姜晚只是嘴硬赌气,闹够了就会心软、会回头、会主动求和。
可这一刻,一个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一次,姜晚是真的彻底寒心,再也不会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