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鹤雪第三次点开对话框。
过去六个小时,宋行芷一条都没回。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只要他多说两句软话,她就会顺着台阶下。
再生气也不过隔一夜,第二天又会好起来。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窗外是晚霞,整片海被照成橘红色。
他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抽离。
门被推开,宋舒窈蹦蹦跳跳地走进来。
一身碎花吊带裙,弯下腰凑近他,
"姐夫!你怎么啦?"
"不是说好的今晚还要跟我们玩一趴的吗?你这几天怎么老魂不守舍的,发生什么事啦?"
应鹤雪下意识收起手机:"你姐一直不回消息,我有点担心。"
宋舒窈脸上的笑顿了一瞬。
"哎呀,姐姐肯定是生气了吧?这些年你不也知道她脾气嘛。”
“上次爸妈就忘了给她打电话,她气了一个星期呢。哪有人二十多岁了还这么幼稚呀。"
宋父带着笃定:"她从小就这样。一有点小事就闹脾气,非得搞得全家都不安宁。"
宋母也跟着叹气:
"二十好几的人了,工作上没用就算了,现在让她跟舒窈道个歉她都不愿意。"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从小在乡下养的,回来了也养不好。"
宋舒窈眨眨眼,像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姐夫,前几天我还碰见姐姐了呢。她好像…把她奶奶的医药费停了。”
“你是没看见,她当时表情可难看了,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
应鹤雪手微微收紧。
这话他以前也听过。
宋行芷在宋家人口中永远是:
不孝顺、不懂事、善妒、多心、忘恩负义。
好像她就是由这些词拼起来的。
以前每次听宋家人说这些。
他都默默听着,没反驳过。
可如今,他跟宋行芷同床共枕五年。
见过她半夜窝在被子里,给奶奶打电话。
"今天吃了什么?还咳嗽吗?"
"药够不够吃?要注意身体呀!"
见过她手机相册里,存了好几百张奶奶的照片。
吃饭的、晒太阳的、戴老花镜看报纸的。
见过她工资到手,第一件事就是往卡里转钱。
五年没落过一次。
这样的人,会停掉奶奶的医药费?
应鹤雪忽然涌上来一股烦躁。
宋舒窈见他不说话,直接上手拽他:
"好啦好啦!出来玩就是要开开心心的嘛!”
“姐姐那么大个人了,不会走丢的啦!走,吃饭去,我爸订了海鲜大餐。"
他被拽着往外走,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电梯。
餐厅在酒店顶楼,全落地窗,正对海面。
宋舒窈拿过菜单,头也不抬地指着:
"龙虾、鲍鱼按人头一人一份,和牛要A5的。"
应鹤雪想起宋行芷买东西,从来只看价签。
三位数以上的要考虑半天。
可给他买东西的时候从不犹豫。
去年他随口提一款机械键盘。
第二天,她就放在他枕头边。
得打一周的兼职才赚得回来。
饭后宋舒窈挽着应鹤雪。
叽叽喳喳地说着婚礼的细节:
"姐夫,我觉得那个香槟塔还是换成鲜花墙吧,香槟塔好俗哦。”
“还有那个婚纱,上次看得那个我不喜欢了,我闺蜜推荐了另一个设计师,到时候我重新挑好不好?"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宋舒窈还在说话。
应鹤雪忽然停住脚步。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酒店了。"
宋舒窈脸上的笑维持不住:"你……"
但应鹤雪已经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打开手机,找到助理的微信。
【帮我查一下宋行芷从小到大的事,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