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天气真的很好。
我租了一个两居室，阳台朝南。
每天下午，阳光把整间屋子泡成暖黄色。
奶奶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
有时打盹，有时认真择菜。
我找到一份新的工作。
晚上推开门，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
奶奶回头看我，"回来啦？洗手吃饭。"
我忽然想哭。
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她身上有洗衣粉的味道。
"你辛苦了行芷，是奶奶没保护好你。"
我摇头，鼻音很重地说：
"不，我有你就很幸福了。"
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轻松的一个月。
没有寄人篱下的紧绷感。
没有每一次开口，都要先斟酌这话能不能说的疲惫。
没有半夜醒来发现，他的手机屏幕是另一个女孩的钝痛。
我下班后跟奶奶去菜市场。
周末我们坐公交车去公园。
我觉得这样活着也很好。
以为事情就要这么过去了。
那天下班晚了，楼下停着很眼熟的车。
刚走到门口，宋舒窈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回敬她一掌。
"以前我忍着，是觉得无所谓。现在呢，我凭什么还要忍？"
宋舒窈愣了一下，大概从没被我打过。
她尖叫一声，"宋行芷你这个贱人！从小我就看你不顺眼！”
“一个乡下长大的东西也好意思跟我抢爸妈？你以为你能比得上我？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妈妈终于挤出话：
"宋行芷，这些年，我们待你不薄吧？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
“婚约说给你就给你了，你要把你奶奶接过来我们也答应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笑了一声。
"是啊，你们对我太好了。"
"好到我除了想离你们远点，也想不出什么报复的事。"
"小时候我看上一条裙子，你们说我贪心，转头给宋舒窈买了三条。”
“她剪烂我奶奶送的布娃娃，你让我谦让，说她小不懂事。”
“我成绩能上清大，你们听了她一句话就把我的志愿改成普通学校，骂我考不上好大学。”
“我上班后每个月给你们打钱，你们说我给的没有宋舒窈多，可她花的每一分都是你们的。"
胸口堵得发疼。
"我从来没主动找你们要过什么。她喜欢的我都让了。可到头来，我到底得到了什么？”
“你们还要说我自私，说我不知足，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们这么恨我？"
巷子里不止我们几个人。
这个点买菜回来的、遛狗的、下楼倒垃圾的。
陆陆续续围了一圈。
"天呐，这不就是吸血鬼嘛！那一家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那小女儿尖嘴猴腮的，一看面相就不好！怎么有这种人啊！"
"不行我好想上去打他们一顿…小姐姐太惨了。"
宋舒窈的脸从红变白，
"贪心？宋行芷你活着就是贪心！懂吗！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你不配！你要的东西我都不会给你！如果没有你，应鹤雪早就是我的了！"
近乎扭曲的脸，忽然觉得不值得我恨了。
"所以呢，宋舒窈，你也不幸福吧。抢来的东西，你拿着不心虚吗？"
她愣住。
过了三秒，忽然笑起来。
笑得刺耳又癫狂："我不幸福？我有什么不幸福的？这些年最幸福的就是我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吗。那你现在不会幸福了。"
众人齐齐回头。
应鹤雪站在路灯下，穿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穿黑衣服的人，把巷子两头堵住。
目光里没有温度。
"带去给警察。该查的查，该抓的抓！太碍眼了。"
宋舒窈尖叫起来，
"应鹤雪！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会有报应的！你会后悔的！"
但应鹤雪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往后退一步。
一步一步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