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宋宜是电视台主持人,最讨厌我说家乡话。她说我的口音又土又重,带我出去会让人笑话。结婚五年,我在家也得说普通话。父亲病危那晚,为了电话那头能听清,我换回乡音。下一秒宋宜就夺过手机挂断。“我明早有直播,你能不能别叽里咕噜吵我?”那通电话,成了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半年后,宋宜拿下年度金话筒。我去后台给她送忘带的礼服,却听见化妆间里传出熟悉的乡音。她一字一句教新来的男主播念童谣。男人念错了,她不但没嫌烦,还笑着捏他的脸。“慢慢学,你家里没人疼,我以后天天说给你听。”我站在门口问她,原来她听得懂。宋宜短暂慌了一下,很快又冷下脸。“周跃来自山区,刚进电视台就被人嘲笑口音,我帮他找自信而已。”“你从小有人护着,还跟他争这点温柔?”颁奖礼开始前,周跃忽然问我是不是她丈夫。宋宜挽住他的胳膊,语气轻松。“一个远房亲戚,老家来的,不懂规矩。”台下掌声响起来时,她用我父亲说过的乡音安慰另一个男人别怕。那些话每个字都很亲切。落到我耳朵里,却再也不是回家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