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这头小倔驴随了谁?
早早从老夫人怀中跳出去,伸手去打开袋子。
小嘴巴也没闲着,“祖母,仙界和咱们这儿的时间不一样,咱们一日,他们就过六日了,所以别看我从去了一盏茶,其实在那边待了很久呢,不说这个了,先试试被子,咱们以后有被子盖了,再也不会被冻醒了!”
众人围上来,纷纷伸手去摸那被子。
细密整齐的针脚,内胆蓬松柔软,布料上的小花不知道是怎么印上去的,竟然栩栩如生。
凌家二房凌星海出了名的狗鼻子,凑近嗅了嗅,道,“这里头应该装的是鸭的绒毛,居然能处理得几乎没有什么味道,实在厉害!”
晋朝也有人盖鸭毛鸡毛被,但是去不掉那股屎味儿,晚上盖着仿佛置身禽圈一般,熏得眼睛都痛。
最关键,也不可能有整床被子都用如此好的细绒做填充,毕竟每只鸡鸭身上的细绒就一小把。
仙界的鸡鸭多到这么恐怖的程度了吗?
凌星海太过激动,都没注意到被子快掉到地上了。
老夫人赶忙伸手去捞,命令道,“都到炕上去,把这被子盖在身上,慢慢看。”
众人纷纷照做。
躺进去,身上的寒意瞬间被驱散了好些,被窝里仿佛有一轮初升的太阳,将身体紧紧包裹,让人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感受到了丝丝暖意。
凌家人都快忘记了,原来温暖的被窝是这个感觉啊。
拢共三床被子,凌家祖父祖母盖了一床。
凌修竹,凌星海还有凌玄三兄弟盖了一床。
还有就是姜问雁和小姑子凌云芙,以及大哥二哥家的两位妯娌,四个人盖了一床。
早早小小的个头,睡在祖父和祖母中间,有点热,手上的冻疮开始发痒,跟蚂蚁爬似的,实在难受。
但她不敢挠,生怕冻疮破了流黄水流血,把新被子上的小花花给弄脏了。
她逼着自己转移注意力,“祖母,你绝对猜不到这被子多少钱,只要九十九块钱一床哦!本来我身上有五百,可以买五床的,但有两百块钱是魏奶奶的,我觉得不能动她的钱,所以就只买了三床。”
老夫人好奇,“魏奶奶是谁,她的钱咋在你这儿啊?”
早早便把这次去仙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最后道,“祖母你说过的,予人之物,复归己手,亦不可妄动,对吧?”
老夫人强忍着没落泪,将早早抱进怀里,怕她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嗯,咱们家早早做得对,早早真是个好孩子!”
老天爷,你正是因为看出早早是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所以大受感动,给了她往返仙界的特权吗?
但她想落泪,不光是因为这事儿。
也因为早早说,碰见了好多卖吃食的摊子,但却什么都没买,想把钱都花在刀刃上。
甚至,还责怪自己太嘴馋。
早早才五岁啊,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怎么会把自己逼得如此紧,明明是辛苦挣来的钱,却一分钱都舍不得往自己身上花,光惦记着他们!
老夫人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箍住了,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早早,等以后去了仙界,若是你遇到什么好吃的,就买一份尝尝,知道吗?”老夫人轻声道。
早早瞪大眼,“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老夫人把她搂得更紧了,循循善哄,“你想啊,那可都是仙界的稀罕吃食,你要是尝了好吃,等以后手里银钱富余了,就可以买回来给我们也尝尝,而且你在那头吃饱了再回来,我们也不用再单独给你烧火做饭了,能省不少柴火。”
早早歪头思考了一会儿,“好,那我以后过去了,就买些便宜的吃食尝尝。”
贵的先不买,还要留着钱给家里还有姜家军的伯伯们买东西呢。
老夫人欣慰的笑了,伸手去摸早早的脸蛋。
指尖碰到早早的脖颈,发现挂着根绳子,提了下沉甸甸的,“这是什么?”
“差点忘了!”早早双手并用,把塞进棉袄里的水壶拽出来,“祖母,这水壶是魏奶奶送我的,里头装的999,可好喝了,你快尝尝。”
她怕999凉了,所以才特意藏在棉袄里的。
老夫人举着水壶来回打量,被这可爱的造型,以及那缤纷的色彩震惊到。
等拧开盖子,发现虽然外头冰凉凉,但里头的水还冒着热气,喝起来都烫嘴,更是震撼到无以复加。
这屋子里烧着火盆,虽说有点温度,但一杯水即便拧着盖子护在怀里,不消半刻也会变凉。
可这壶水跟着早早在仙界溜达了一圈,回来后又耽搁这么久,居然还如此保温,能到烫嘴的程度。
难不成,叫做烫嘴壶?
总之,是个好东西。
“既然是魏奶奶送你的,那你以后去仙界就带着,装满温水,若是渴了就喝。”老夫人说道。
“好。”早早点头,“祖母你快尝尝这999。”
老夫人便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浑浊的眼底却溢出激动的光。
她喝了几十年的药,也算得上半个郎中了,所以明显能喝出这999里有几味中药。
三叉苦,金盏银盘,野菊花。
这三样都对风寒有帮助。
“大家都喝点,问雁,你把凌玄也扶起来,给他灌几口下去。”老夫人立马道。
给早早喝得最多,但并没有告诉她这999里头有中药。
早早要是知道了,肯定闭紧嘴巴一口都不喝,全让给大家。
老夫人光是想想那模样就想笑,倔起来跟头小毛驴似的,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余光扫过炕上的凌玄,笑容便凝住了,眼底逐渐凄哀。
还能随了谁?
自然是这个公正不阿,宁死不做枉心事的亲爹啊!
分着喝完999,大家肚子里都暖暖的,再加上身上裹着羽绒被,热气从头一直包裹到指尖。
凌修竹真想在温暖的被窝里,狠狠睡上十几个时辰!
抬头看了眼外头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还是挣扎着咬牙下炕。
刚钻出被窝,就被空气里的寒意刺得打了个寒噤,赶忙裹紧衣裳。
先把早早的兔子水壶洗干净,然后再把灶台里腾热的馒头,趁着天黑给姜家军送过去。
早早赶忙从被窝里探出头,“大伯,我也要去。”
她都半个月没见着姜家军的伯伯们了,怪想他们的。
凌修竹正在往背篓里装馒头,最外层垫了厚厚的稻草,一来可以掩人耳目,二来也能让里头的馒头多热乎一阵。
他闻言皱眉,“外面太冷了,你就乖乖待在家吧,等下次白天出太阳暖和了,大伯再带你去,好不好?”
结果等了半天早早都没回答。
凌修竹赶忙扭头往炕上看,一时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