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穗第二天找到了裁衣铺。
她穿着单薄白裙，眼睛肿得不像样。
一进门，她就冲到我面前。
“姜照月，你满意了？”
剪刀停在布边。
“你想闹，出去闹。”
她突然伸手，把桌上的设计稿扫到地上。
“你装什么清高？”
“砚舟现在为了你把我拉黑，把我的工作都停了，网上全是骂我的人，你凭什么还能安稳做衣服？”
我妈从里屋出来，脸色难看：
“闻小姐，请你出去。”
“阿姨，你还护着她呢？”
“你知不知道当年你们家出事，是谁替你们兜底？”
“没有裴砚舟，她姜照月能有今天吗？”
我妈的脸一下白了。
我弯腰捡起设计稿。
“所以呢？”
我抬头看她。
“他帮过我，我记得。”
“可恩情不是让我把自己赔进去的理由。”
“你就是嫉妒我！”
“你早就看出来砚舟对我不一样，所以才故意逃婚，让所有人都看我笑话！”
我还没开口，门口传来裴砚舟的声音。
“够了。”
闻穗猛地回头。
裴砚舟站在雨棚下。
闻穗立刻掉泪。
“砚舟，我不是来闹的，我只是想跟照月解释清楚。”
裴砚舟走进来。
“解释什么？”
“解释你怎么把婚礼彩排的互动换成蒙眼找新娘？”
闻穗脸色一白。
他把手机放到柜台上，点开播放键，里面是一段通话录音。
闻穗的声音清清楚楚：
“就换成蒙眼找新娘吧，砚舟有脸盲，做这个更有节目效果。”
工作人员迟疑：
“可姜小姐会不会不高兴？”
闻穗笑了一声。
“她脾气那么好，不会的。”
录音结束。
我看着闻穗。
她慌了几秒，忽然笑起来。
“对，是我换的，那又怎么样？”
她指着我。
“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会先找谁。”
“姜照月，你输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早就结痂的地方。
裴砚舟脸色灰白：
“闻穗，你为什么要这样？”
闻穗看着他。
“因为你给了我希望！”
“你记得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记得我每一件衣服，记得我每一次不舒服。”
“你让我以为，我才是那个特别的人。”
她哭着笑。
“裴砚舟，你现在怪我？”
“可不是你先让我越界的吗？”
裴砚舟站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
我看着他发白的脸，心里没有半分痛快。
闻穗坏吗？
坏。
可真正一次次把门打开的人，是裴砚舟。
我拿出手机报警。
闻穗扑过来想抢，被裴砚舟拦住。
她崩溃地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再松手。
警察很快赶到。
闻穗被带走时，还在哭着骂我。
我站在门口，看她被雨淋湿的背影，只觉得很累。
裴砚舟站到我身后：
“月月，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你不用替她道歉。”
他急声道：
“我是替我自己道歉。”
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那份解除婚约协议，递给他。
“那就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