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没有走。
他在老街对面的民宿住下,每天早上九点,准时来裁衣铺排队。
第一天,他拿来西装,说袖口紧。
第二天,他拿来领带,说长度不对。
第三天,他拿着没拆吊牌的大衣站在门口,我终于忍不住抬头。
“裴砚舟,你家没有裁缝了吗?”
他把大衣放到柜台上,声音很轻:
“那都不是你。”
我手里的粉笔一顿。
换作从前,这句话足够让我心软很久。
可现在,我只把报价单推给他。
“加急另算。”
他扫码付钱,连价格都没问。
那天傍晚,我去布料市场取货。
雨下得突然,巷口积了水。
我抱着布卷往车边走,一辆电动车擦着我肩膀冲过来。
裴砚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伸手把我往后拽。
布卷滚了一地。
他的手臂撞在墙角,袖口很快渗出血来。
我眉头一皱。
“你一直跟着我?”
他立刻松手。
“我只是看你一个人搬东西。”
“我以前也是一个人。”
他僵在雨里。
我蹲下捡布料,他没敢再靠近,只低声说:
“以后不会了。”
回到铺子,我妈看见他手臂上的血,终究拿了医药箱。
裴砚舟坐在门边,任由我妈冷着脸给他消毒。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陌生电话,直接挂断。
没过几秒,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直到第三次响起时,他一不留神点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了闻穗带着哭腔的声音。
“砚舟,我在南城车站,身上没钱,也没人接我。”
“网上那些人都在骂我,我真的撑不住了,你能不能来见我一面?”
我低头,认真的熨着手下的布。
对面的闻穗还在哭:
“我知道照月恨我,可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不能真的不管我啊。”
从前她只要这样哭,裴砚舟一定会立马离开。
也不会管我在不在,我疼不疼,甚至不管我是不是也需要他。
可这一次,他把手机拿的远远的,声音冷得发硬:
“闻穗,我说过,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
“砚舟……”
“你有困难可以报警,可以找家人,可以找酒店前台。”
“我不是你的依靠。”
闻穗的哭声停了。
下一秒,她尖声质问:
“你为了姜照月,真要这样对我?”
裴砚舟看着我。
“不是为了她。”
他一字一句道:
“是我早就该这样。”
电话被挂断。
他把号码拉黑,动作很快。
我妈继续给他包扎,脸色稍微缓了一点。
裴砚舟看着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月月,这次我没走。”
我把熨好的布料叠整齐,放进客人的袋子里。
“嗯。”
他脸上全是小心翼翼。
我系好袋口,平静补了一句:
“可我已经不在原地了。”